规只能将这些东西留在原地。
那些无法被理解、无法被任何规则描述、无法被否定区分的剩余物,它们总要有个归处。
而这个归处,就是“藏”。
“藏不是被创造出来的,它甚至比创造概念的规更古老,它是规在构建世界时,排除在外,遗留在原地的那一份剩余的‘泽’。”
如果说规是被否定分离出的光,那么藏就是光离开之后留下的昏暗。
规没有发现的是,它在否定泽的同时,也否定了自己,在“本身”之外的地方,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因否定而生,却不是它所创造的,只是被动地“剩余”在了那里。
“沙滩上的挖沙之人,在用沙砾堆起城堡时,也留下了一个个沙坑,这些沙坑实际上本来就存在,只是沙被挖了出来,它们才因此‘显现’。”
藏虽然是被动出现的,但它的行为并不是完全被动的。
剩余的泽之中,那些无法被规则收编,无法产生概念的东西,在规的提取过程中,逐渐凝聚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与规完全对等的存在,这个存在并没有真正的“诞生时刻”,它只是慢慢地积累,变得越来越庞大,浓度越来越高,变得越来越“可视化”。
就像那个越来越明显的沙坑。
它本就存在于那里,原本隐藏在砂砾的缝隙之中,现在沙子被挖走了,它也现出了“形”。
在藏神典籍之中,祖先们把它恭敬地称呼为“藏”,是因为它包藏一切规无法处理的混沌,它隐藏在世界的缝隙和背面,它本身就是不可知的宝藏,里面装着所有被定义的规矩之外的“真实”。
藏也存在意识,但它的意识与规的清晰意识截然不同。
规需要清晰理性的意识来“否定”,但藏不需要。
它不需要思考如何区分,只需要包裹一切,感知自己身体中的一切可能性,它还停留在泽的原始形态,万物都可以同时存在、互相渗透,它只需要“肯定”这一切就行了,这便是它存在的意义。
规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它利用“否定”创造规则时,否定的本身也被否定了,出现了一个只需要肯定一切的东西。
藏默默地待在那片独留的混沌之中,肯定着自身的存在,把那些被抛弃的东西汇聚在一起,它们总要有一个“去处”。
现在,只是把这个“去处”变成了“藏”。
它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在规“淘沙”的过程中,它自然而然便获得了力量。
藏作为一面黑暗中的镜子,反射着规在构建世界时抛弃掉的一切。
两位神祇一开始并不是对立的,它们甚至都没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挖沙之人不会在意地上的沙坑,沙坑也没有向外的意识,它们只是各自显化,在属于自己的区域,释放着自己的本能。
它们都有自己可视的“边界”,规看不到那些无法否定的东西,藏看不到已经确定的概念。
在那个时期,它们共同存在着,度过了极其漫长的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