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笛抱着自己的行李,站在了公司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他的眼中充满了迷茫。
他终究还是失业了……
并不是他的工作能力有问题,只是领导觉得不需要他了。
AI模型更便宜,也更听话。
在时代的洪流之下,他的“工程师证”和“十年驻场经验”毫无作用,“胡工”被淘汰了,和他一起被淘汰的还有很多以“工”为尾缀的岗位。
失去身份的人们站在街头巷尾,脸上有着和胡笛同样的迷茫。
何去何从?
胡工回到了家里,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眼前一片昏暗。
呼呼去上学了,他正好可以想想,自己接下来能干什么……
……
蚁群的蚂蚁没了身份,只能游荡在巨大的蚁巢之上。
到处都是悬浮的信息素,好像在告诉它们“这里有活干”,它们顺着信息素爬过去,却发现那里的活已经被干完了。
于是它们又去找其他的信息素。
从这个洞里爬到另外一个洞里,从蚁巢里边爬到远离蚁巢的偏僻角落,它们追寻着信息素,想要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可它们什么都没找到,哪里都不需要它们,可那蚁巢却在变得越来越壮观。
“是什么东西在建设蚁巢?”
蚂蚁慌乱地寻找着,只找到了同样慌乱的同类。
它们密密麻麻地、成群结队地,拉成一条长长的黑线,蔓延到远方,可谁也不知道远方究竟是什么。
它们还在重复自己从前的行为,却渐渐失去了身为蚂蚁的意义。
……
“爸,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放学归来的呼呼推开门,好奇地问道。
“工作没了。”胡笛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是你上班摸鱼了吗?”
“当然不是。”
“那是你骂老板了?”
“你爸是这样的人吗?”
“那工作怎么会没了?总该有个原因吧?”
呼呼已经到能独立思考的年纪了。
可这个年纪的她,还是不明白,这世上有些事情就是“没有原因”的。
“公司不需要爸爸这个岗位了。”胡笛耐心地解释着,希望女儿能听明白。
可呼呼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
“爸爸,那之后,是不是要缩减开支?最近学校又要交钱了,说是要支付老师的‘插件费’。”
“插件费?那是什么?”胡笛疑惑地问道。
“就是给老师打上一个记忆插件,让平庸的教师也能拥有名师的风采,能够极大地提高教学水平,也能让我们的成绩变得更好……”呼呼把在学校听到的说辞全都转述给了胡笛。
胡笛仔细地理解了一阵,有些无语地说道:“那学校的意思不就是——想要老师教得更好,就得花钱?”
可那钱也不是给老师的啊……
“所以,爸爸,你还有钱吗?同学们都交了,就我还没交,老师说我再不交的话,就要把我弄去别的班了,那个班全是不交钱的同学。”
“怎么能这样?”胡笛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可他又不好在女儿面前生气,只能强行忍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要多少?”
“不多,一千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