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抖音小说-笔趣阁
抖音小说Douyinxs.com
抖音小说-笔趣阁 > 女生 > 我全家在古代当陪房 > 番外·野草生花(吴娘子·二)

番外·野草生花(吴娘子·二)

吴小花以为只要自己小心翼翼低头蛰伏、徐徐图之也能有个翻身之日,结果到头来,竟是被人算计着要低价卖给一个残疾粗鄙的门房。

难怪今日她前去那边拿来自己托人买回的鸡腿时门房眼底让人不适的目光那么显眼。

这一刻,吴小花心底所有温顺隐忍尽数碎裂,翻涌着彻骨的狠戾与决绝。

吴小花知道自己是漂亮的,就算以前瘦脱了相看不出来,可是家中被养得很好的兄长和弟弟不似她爹那张貌似夜叉的模样,她便明白是随了她娘亲。

而自己,听旁人也说像她阿娘的。

苏府后院里面下人仆妇关系复杂,哪怕是最底层的也是抱团取暖,利益捆绑。

她如今是一个无根无萍、毫无背景的低贱丫鬟,就算她想找旁人对付刁婆子,谁会为她出头?

吴小花自己也清楚,她一没有钱财,二也没傍身的本事,除了这一身被旁人盯上的皮囊……

被旁人盯,那还不如自己用!

吴小花还没有到胆大的直接图老爷的地步,毕竟她不是没听过大太太是老爷的心肝宝,从未有妾室。

而且大太太她曾经远远见过一面,弱柳扶风纤纤细腰的,那模样是乡下地里最看不上的,可是在读书人眼中、在高门大户中完全不同。

大太太身形也与自己正相反,她就不自寻死路了。

在整个苏府里,除了主人家,苏管家才是最手握实权之人。

据说他从小和老爷一同长大,之后便一手掌握府中大小庶务,前院他是一言堂,连后院他同样能说得上话。

况且苏管家虽有妻有子,可都在城外庄子上。

这样一来,她才有了机会,不是吗?

这世间男子,谁不爱年轻貌美的女人?

吴小花她赌赢了。

苏管家欣然接纳了她。

而且,苏管家也不是个穿起裤子就不认人的。

那段时日,是吴小花入府之后,最看得见希望的日子。

苏管家待她着实不错,不仅护着她,让她彻底脱离了那刁婆子的拿捏刁难,还真心提点她府中生存的规则,手把手教她认字。

从前目不识丁的吴小花,终于一点点识得笔墨,在府中能做的事情便多了起来。苏管家指点她人情世故,教她摸清府中规矩,渐渐地她也变成了人人巴结的“吴娘子”。

就算背后她依旧被那些婆子媳妇说嘴,可是别以为她看不见那些女子眼里除了看不起还有那么几分嫉妒。

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都是睡男人,为什么不睡个苏管家这样的呢?

那时的吴小花,心底是真的感念苏管家的恩情,这是她这泥泞人生里,第一次获得的救赎与依靠,渐渐地她心底不由得产生一种妄想:

若是、若是苏管家娶了自己该多好?

甚至,她为此还怀上了苏管家的孩子。

吴小花忐忑又期待地将怀孕之事告知苏管家,可等来的,不是温存怜惜,而是极致的冷漠与绝情。

苏管家面色瞬间冷硬,毫无半分犹豫,只淡淡吐出一句:“打了。”

吴小花听见此话浑身冰凉,她不敢置信,含泪追问缘由。

可她还未争出结果,噩耗接踵而至。

她原以为苏管家的夫人只不过是个打理田庄的村妇,却不料她是苏家老太太身边出来的,她管着的庄子也是老太太在钦州最好的一处庄子。

这样的女子自然厉害,她回府的时候找到吴小花压根不屑与她争辩,更不屑嫉妒吵闹,直接让人拘了她,强行灌下堕胎猛药。

那一场剧痛,几乎要了吴小花半条命。

孩子没了,更残忍的是,那药性猛烈歹毒,彻底毁了她的身子,断了她往后一生的生育可能。

“像你这样的天天伺候男人,想来也不需要孩子。”

那一日,吴小花痛的满地打滚、血泪淋漓,耳边全然是对方的嘲讽。

后来,苏管家再未碰过她半分,往日温情尽数收回。

可那也让吴小花彻底明白,自己曾经那点念想多么的可笑。

经此一役,吴小花彻底变了。

她看透了苏管家的凉薄,看透了这深宅大院里的情爱虚妄。

没了苏管家,这府里还有其他男人,没有人比苏管家有本事,那一个不够就两个,为了权势,为了立足,她放下所有底线,与府中不同的男人周旋纠缠,嬉笑怒骂用她这一身皮囊,换立足的资本、换生存的本事和余地。

识字、记账、算学能学的她都学了去。

这些,都是她用她的底线换来的。

男人不过都是一路货色,他们贪她年轻貌美,她也贪这些男人的本事。

有时候吴小花也曾想,难怪她啊娘只喜欢兄弟,要她她也喜欢男人啊。

男人怎么活,好像都比女人要容易。

盛夏之夜,晚风微凉,廊下灯笼摇曳,映得庭院树影斑驳。

府里前院的一个管事醉酒缠人,将吴小花堵在厢房门口,一手死死攥着她的腕子,满口腌臜调笑,熏人的酒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小花,今夜好好陪陪爷,少不了你的好处。”

粗糙的手掌死死扣着她的胳膊,用力往房内拖拽。

吴小花眉心紧蹙,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厌烦与倦怠。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这般嘴脸,贪婪、猥琐、居高临下,将她当成肆意消遣的玩物。

往日里,她多半会耐着性子周旋应付,可今夜,她没来由的倦意让她不想再这样。

吴小花指尖用力,猛地狠狠一挣,骤然发力推开那管事的身子,声音清冷:“放开我。”

力道猝不及防,那管事踉跄半步,顿时恼羞成怒,酒意上头,面目狰狞:“你这贱人!给你脸了是不是?不过是个靠着男人立足的东西,也敢给爷摆脸色!”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来,吴小花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尖泛白,眼底一片冰凉。

是啊,世人皆是这般看她。水性杨花,卑贱不堪,任人轻贱,毫无尊严。

她早已习惯,却依旧会在这一刻,心底生出无尽荒芜。

就在对方扬手,欲朝她脸上扇来的瞬间,一道高大魁梧的黑影骤然从院门外跨了进来。

风声骤动,来人步伐沉稳,身形极其壮实。

月下,吴小花只见那人头上扣着一顶粗布皮帽,檐边沾着细碎夜露,身上衣衫料子算不上华贵,却干净挺括,比寻常府中仆役体面太多。

他一言不发,抬手便稳稳截住了管事落下的手腕。

力道极大,骨节发力的瞬间,只听一声闷响,那管事疼得脸色骤白,嗷嗷痛呼。

“哪里来的野汉子?敢管爷的事!”那管事又怒又怕,厉声呵斥。

汉子嗓音粗粝爽朗,带着山野练就的悍气,半点不惧府中规矩,直接冷冷怼了回去,字字铿锵:

“你还问我是谁?认不得我还敢称爷?醉酒欺凌女子真是腌臜丢人。”

他手上微微用力,疼得那管事浑身发抖,再不敢放肆半分。几番拉扯对峙,那管事自知讨不到便宜,又忌惮这汉子一身生人勿近的戾气,只能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