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亚男牙疼似的,在录音机里留下“嘶嘶”声:
“唉,继续说,说什么呢,就是这么个事。我跟我第一任丈夫分开,又找了个男人共同生活,这个,在当时,是很普遍的事,知道吧,很普遍,都是为了生活,这有啥呢?
但是,嗯,怎么说呢,毕竟我也是很爱国爱党爱人民的人,我虽然觉得我丈夫他不適合一起生活,但是我还是支持他的地下工作的。所以有时候我之前的丈夫遇到困难的时候,他还是会回来找我,毕竟我好啊,我是好女人啊,心肠硬的做不出来这种事啊,对不对?
我想著,可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会出现,额,就是同时有了两个不同血型的孩子吧。这个事,我之前也不知道,但是孩子生下来,我就有过这样的疑惑,因为两个孩子確实是越长越不一样。”
景霄的声音在这时候插入,似乎毫无感情:“你的意思是,你自己也感觉到,两个孩子分属两个不同的父亲,对吗?”
许亚男的声音听起来含糊其辞:“哎呀,大概啦,看起来確实不一样,小儿子比较像……我后面的丈夫。”
“那你怎么没有跟你的两任丈夫或者他们的家人说清楚呢?至少我知道的,你一直是让向清欢的外公养著你的两个孩子的,对吗?你是故意的吗?”
许亚男似乎生气了,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磕磕绊绊:“你不是说不问私事?”
“我只是想釐清这里面的逻辑,確认你说的,两个孩子都是你生的这事是真的,而不是故意隱瞒什么。”
“反正这事跟向清欢外公没有任何关係!”
“既然没有关係,你怎么没有和你之后的丈夫一起生活,让你之后的丈夫帮你养两个孩子呢?”
“我……”
许亚男顿住了一会儿,呼吸粗重,嘆气连连,然后用较快的语速掩饰自己的问题:
“哎呀,景霄你年轻,你懂什么!当时的情况是,蓉城那边出来叛徒,时局很乱了,逃命都来不及,需要赶紧离开,哪里还允许我再去找男人们说清楚?
反正孩子都是我生的,这有什么?出生的时候,我有找接生婆的,接生婆的名字我还记得,这事绝对跟特务没有关係。那你看,我这个解释,应该可以了吧?別再问別的事!”
许亚男最后一句声音很大。
景霄的声音倒是依然平稳,像刚才问那些话的不是他:
“照你这么说的话,两个孩子两个爸的怪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我们这边要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呢?我们总要求证一下的,不能是你的一面之词。不管是你的哪一任丈夫,你给我们一个联繫的方式,或者你能说得出来,他在哪里,叫什么,我们求证一下就行。
我再次重申一下,你的个人生活,跟我们调查这个事没有关联,我们不做评价,我们只需要知道真相,只需要知道晏屹峰和晏俊峰不是无端端多出来的人就行,所以,你选一任丈夫让我们去联繫。”
录音机里再次沉默。
中间夹杂著重重的嘆气声。
最后,许亚男有气无力地说:
“你这就纯粹是找麻烦了吧?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的,我都已经是做祖母的人,我怎么还去提起以前的事情呢?再说了,你作为向清欢的丈夫,你大致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吧?我第一任丈夫失踪很多年了,不知道死在哪儿了,我怎么找他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