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前方关卡还剩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站住!!什么人!!”
一声粗暴的嘶吼突然划破雨夜。
紧接着,一束刺眼的强光探照灯瞬间从前方的一艘铁壳船上打亮,犹如一把利剑直刺快艇。
刺眼的光芒下,快艇上那堆五颜六色的二手破旧衣物和几个浑身沾满泥水的身影暴露无遗。
郭峰趴在控制台下,双手死死稳住方向盘。
臧冲和苏小衡则缩在船帮的阴影里,手指已经紧紧压在了扳机上。
秦渊站起身,故意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用带着浓重土味,极不标准的当地语言大声喊道:“别开枪!长官,别开枪!我们是从下游过来的生意人!”
对面的探照灯光柱在秦渊身上来回扫射。
借着光亮,秦渊终于看清了对面的阵势。
三艘用铁索连在一起的武装铁壳船横在江心。
中间那艘最大的船头上,赫然架着一挺重机枪。
机枪后方,站着一个戴着红色贝雷帽,满脸横肉的黑人军官。
不仅如此。
秦渊余光扫过岸边的灌木丛,清楚地看到了几个躲在掩体后面的枪管反光。
更要命的是,右侧岸边的一块大礁石上,竟然还趴着一个抱着火箭筒的射手!
这不是普通的走丝犯。
这是叛军的精锐正规部队!
“生意人?”红贝雷帽军官冷笑了一声,端起手里的突击步枪,枪口直接对准了秦渊的胸膛,“大半夜跑到交战区来做生意?把船靠过来!双手抱头!谁敢乱动,我就把你们打成肉泥!”
“是是是!长官,我们这就靠过去!”秦渊连连点头,双手高高举起。
他转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郭峰说道:“靠近左侧那艘小一点的船。
距离十米的时候,直接把舵打死,撞上去。”
郭峰没有回话,只是在黑暗中轻轻敲了两下船舱的木板。
快艇顺着水流,摇摇晃晃地朝着对方靠了过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五米。
就在这时,红贝雷帽军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眯起眼睛,看着这艘破烂快艇吃水线深得有些不正常的位置。
“不对劲!这艘破船吃水太深了,上面装了重武器!!开火!!”军官发出凄厉的咆哮。
几乎在同一瞬间。
秦渊高举的双手猛然下沉,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枚拔掉保险销的高爆手雷。
他腰部发力,手臂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将那枚手雷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狠狠砸向了中间那艘船的重机枪阵地!
“撞!!”秦渊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郭峰猛地从控制台下直起身,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将舵轮向左打到死角!
“轰——!!”
快艇的船头犹如一头发疯的犀牛,狠狠地撞在了左侧那艘铁壳船的侧舷上!剧烈的冲撞力让两艘船同时发出痛苦的金属扭曲声。
借着撞击的惯性,秦渊整个人犹如一头展翅的黑色大鹏,直接从快艇上腾空而起,越过两米宽的水面,稳稳地落在了对方的甲板上!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他掷出的那枚手雷轰然爆炸。
刺眼的火光瞬间吞没了中间那艘船的重机枪阵地。
几截残缺不全的残肢伴随着碎裂的铁皮在暴雨中四下飞溅。
那个红贝雷帽军官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积水里。
“干死他们!!”
臧冲从快艇的掩体后猛然探出身子。
那挺沉重的班用机枪被他死死顶在肩窝里。
“哒哒哒哒哒哒——!!”
长长的火舌撕裂黑夜。
密集的五点五六毫米弹雨犹如一张金属风暴网,瞬间将右侧那艘试图开火的铁壳船扫得千疮百孔。
船上的三个叛军士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被粗暴的动能撕扯得血肉模糊,惨叫着栽进翻滚的河水中。
岸上的叛军被水面上的突然袭击打懵了。
那个抱着火箭筒的射手刚想从礁石后面站起身瞄准快艇,一颗从四百米外飞来的大口径狙击步枪子弹,直接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胸膛。
“砰!”
沉闷的枪声在雷雨中显得并不突兀,但那恐怖的破坏力却直接将射手的上半身打成了一团血雾。
那具失去控制的火箭筒掉在岩石上,走火发射,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毫无准星地射向了高空。
“左岸三个,右岸两个,全清。”耳麦里传来郝连冰冷机械的声音。
快艇上的苏小衡端着步枪,一边冷静地进行点射压制,一边对着耳麦大吼:“水面火力已被压制!连长!当心你左边!”
铁壳船上。
秦渊刚刚落地,一个从爆炸中幸存下来的叛军士兵嘶吼着从侧面扑了上来,手里的刺刀直奔秦渊的咽喉。
秦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体猛地向右一侧,避开刀锋的瞬间,左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右脚闪电般踢在对方的膝盖侧面。
“咔嚓!”令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响起。
在那名士兵惨叫出声之前,秦渊已经拔出后腰那把生锈的开山砍刀,反手一挥,刀刃精准地切开了对方的颈动脉。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在暴雨中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没有超过半分钟。
水面上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铁壳船燃烧的残骸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盖过了河水原本的腐臭。
“停止射击。
戒四周。”
秦渊丢掉手里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快步走到甲板中央。
那个被爆炸气浪掀翻的红贝雷帽军官并没有死。
他的半边脸被弹片豁开了一个恐怖的口子,正捂着流血的大腿,惊恐万状地往后退,试图去摸掉在一旁的步枪。
一只穿着沾满泥水的烂战术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那支步枪的枪管上。
军官抬起头,迎上了秦渊那双没有丝毫人类情感波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