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克宇的口中,班慕这才明白过来了所谓“雄霸豫州”一事的始末。
石峰上,计连此时亦是皱起了眉头道:“沈家的人我也见过,除了沈大哥外,其他人的武功只算平常,当不得太高的评价。祖孝武我也不陌生,凭沈豫新的本事,想正面打败祖孝武,还是在豫州,这怎么可能?”
“不错,你姨父所担心的也正是这件事。可偏偏沈豫新和那帮白衣秀士,却是信了自己能够重掌豫州的鬼话。”
随着班慕的继续向着计连说起信中的后续时,计连也终于明白了沈家众人所谓的“信心”来自何处了。
自法渊、高继玄和韦俊三人相继陨落于北山之上后,当年颍川五家中,真正的五家家主,便只剩下年纪最小的祖孝武一人了。
而法渊的妖刀也在北山上,被引提带走,独自带着血剑和新三家“陈刘王”的残存高手们回到豫州的祖孝武,便被人戏称为“五家孤魂”。
不同于祖孝武的落魄而归,先祖孝武等人一步回到豫州的沈豫新,则是亲手提着法渊的头颅,一脸走访了豫州的诸多世家。
当亲眼看见法渊干枯的头颅后,整个豫州的世家们,便开始了新一轮的站队洗牌。而回到豫州后的祖孝武,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整个人开始变得深入浅出起来。
对于豫州界内的世家间的暗潮涌动,也是仿若未觉一般。即使有心腹冒死相劝,也被他府上的管家拦在了门外。
至此,豫州境内,便开始传出了所谓的“泣血魔功,损人心魄”的传言,说是有人见到祖孝武面无血色,武功大退,一身血气就要损耗殆尽,正在拼命搜寻补血益气的灵药。
而沈家归来,雄霸豫州的情况,也是在这等传闻盛行之下,逐渐开始流传于豫州的诸多世家之间。
但班慕在讲到这里时,却是不屑地吐槽道:“沈豫新就是会使这些鬼把戏,若不是有你姨父这个呆子,一直在帮他撑起场面,沈家也不过是个纸扎的大虫罢了。”
然而,沈家的情况正如班慕所言的那样,只能算是寻常的世家,根本难以做到统辖豫州的地步,而沈豫新的能力,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沈克宇在信中说的十分清楚,他一直都在戒备着祖孝武的突然发难。但时间一拖再拖,当初还站在沈克宇身边的族老和好友,都开始被蜂拥而来的“荣光”所迷惑。
时至今日,沈克宇终于是混到了“孤家寡人”的境地,若不是他一身剑道凌驾众人之上,恐怕早已经在沈家待不下去了。
沈克宇的求援信,也正是因此而发。
“沈大哥他还是不愿看着沈家走入歧途的吧,只不过就算有慕姨你们的帮助,若是祖孝武真的突然发难,你们觉得自己能够顶的住吗?”
计连也是深知沈克宇的为人,剑意随心。沈克宇的剑道中,始终透露着一份超乎常人的定力,正因为有了这一份定力,才让他在沈家的虚浮荣华之下,仍能秉正清心,始终看向家族的危难之处。
只见班慕这时却是轻松一笑道:“小连,你说的不错,祖孝武此人雄才大略。豫州在他的治下,可谓真的是兵强马壮,且独善于诸州之间。只是我难道明知沈家荒唐,也要看着你姨父深陷下去吗?”
计连此时沉默了片刻后,这才抬头向着班慕说道:“慕姨,我暂时不能回荆州,既然你执意拉沈大哥回来,我想还是我陪你一起去,会妥当一些。”
班慕这时听见计连的毛遂自荐,顺手便是用双手捧住了计连的脸颊,拉起了他的脸颊。
“还是我的小连最心疼小姨了,要是那个呆子不肯回来,你就替我好好教训他一顿。沈豫新那个老东西,整天就会做好人,这次要是真的出了事,看没了那个呆子,他还要怎么装下去。”
翌日清晨,当木天城抻着拦腰,从地上爬起来时,却见计连和班慕一行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具。而白薇则是一脸不爽地望着自己。
木天城也看出了众人都是在等着自己,显然就算是他,也是会不好意思的。揉开了眼睛后,只见木天城傻笑了几声,用以掩饰下自己的尴尬后,便一阵手忙脚乱地糊弄好了身下的竹席和衣物。
行至颍川城西的颍阴县时,计连便同白薇和木天城二人道了别。临别前,木天城对计连很是客气了一番,只是怎么看都像是他在送走计连一般。
“小连,这位白姑娘,看起来对你很不一般啊。”
送别了白薇和木天城后,计连便跟着班慕一行人朝着南面的汝南封国行去。临行前,班慕看的分明,白薇对于计连的一些细微的关心之处,远胜寻常朋友。
“慕姨,白薇她的情况特殊,或许有些事情,并不是现在的她的本意。”说话间,只见计连正摩挲着一枚贝壳。
“跟我说说吧,你们之间肯定有故事吧。”
在班慕的一再催促下,计连便在前往汝南沈亭的路上,将自己在并州的故事,讲给了班慕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