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如冰,砸在赵薇灵心上。
从小到大,表哥待她纵然不热络,也素来温和纵容,从未对她这般疾言厉色,从未当众半点斥责。
今日,却为了凤兰蝶,当众训她、责她、护着旁人。
“不过一杯茶水而已,表哥便这般护着她?”赵薇灵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倔强的颤抖,“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无理取闹的那一个,对不对?”
南宫景眉心微蹙,语气不容置喙,霸道护妻到底:
“是。”
“从今往后,不准你再对兰蝶有半分不敬。”
短短一句,彻底斩断了她所有念想。
周遭宫人宾客目光纷纷投来,窃窃私语,暗含嘲讽。
那一刻,赵薇灵如立寒冬,满园繁盛海棠,尽数化作刺目笑话。
骄傲碎得彻底,执念摔得稀烂,数年偏爱,终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空欢喜。
她难堪得几乎抬不起头,手足无措,狼狈至极。
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
所有人都默认是她骄纵善妒、自取其辱。
南宫景护着心上人,无人顾及她半分委屈。
唯独人群最末,立着一道玄色身影。
穹之隆静立海棠花影之下,将这一幕冷暖偏颇尽收眼底。
他看着她红了眼眶、强撑倔强不肯落泪的模样,看着她被心上人当众薄待、字字刺伤,心底那股偏执的占有欲汹涌翻涌。
他不容许他的人,受半点委屈。
下一刻,穹之隆抬步,穿过纷飞落英,步步踏至人前。
一身太子威仪,气场沉压全场。
众人下意识噤声退让。
无人料到,这位素来疏离淡漠的穹国太子,会在此刻开口,字字笃定,当众撑腰——
“不过是孩童小性,些许玩笑,何须认真?”
他侧身,不动声色将窘迫无措的赵薇灵半护在身后,抬眸看向南宫景与凤兰蝶,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偏袒:“郡主娇养长大,性情直率,从无坏心。不过一时赌气,谈不上刁难。”
“摄政王堂堂景国权臣,当众苛责本国郡主,未免太过小题大做,失了风度。”
一句话,直接反转全场气场。
所有人愣住。
谁都没想到,全场唯一站在骄纵犯错的赵薇灵这边、敢当众反驳南宫景、替她撑腰的人,竟然是穹之隆。
南宫景眸色微沉,看向突然出头的穹国太子。
凤兰蝶眼底也掠过一丝意外。
而躲在穹之隆身侧的赵薇灵,浑身一震。
她怔怔抬头,望着身前挺拔冷硬的背影。
全世界都怪她胡闹、笑她痴傻、罚她难堪。
唯独这个外人,唯独穹之隆,不问对错、不问缘由、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使了小绊子。
义无反顾,站在她这边。
暮春风起,满庭海棠簌簌坠落。
他偏执,他强势,他霸道。
可他,永远偏她,护她,信她。
别人弃她如敝履,
唯有他,视她如至宝。
这一刻,赵薇灵心底那座死守多年、名为南宫景的城池,轰然崩塌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