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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境花园(Zen Garden)。
随着某个冒失的访客,因鲁莽而死的急先锋,菲拉库斯之王,勇士普罗忒西拉俄斯暂时“复活”并离开花园,这座遍布奇异植物的花园开始飞快地缩小。
原本无边无际的花海与澄澈蓝天的边际,浮现出一抹深沉的灰黑。
那抹灰黑原本只是一个点,很快延展并铺满天际线,接着,汹涌的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来,转瞬间便将“透明宫殿”以及环绕着它的小片花圃围成一座身处汹涌激流中的孤岛。
这景象令身处“孤岛”边缘的九个小姑娘吓了一跳,纷纷收起手上的石板和羊皮纸向透明宫殿跑去,而立于她们身旁的雪翼天马则发出一阵嘲笑般的嘶鸣,这才迈步缓缓跟上。
当她们跑到立于宫殿正门,撑着伞举目远眺的绿发女神身旁时,原本澄澈的湛蓝天空亦消失不见,只余一片漆黑的天幕和正在其上缓缓转动的,如四叶草一样的光斑。
“【怕什么?】”绿发红裙的撑伞女神转身,化作手中托着水晶球,蓝发蓝眼的阿库娅:“‘赫利孔’姐姐很喜欢你们。”
“就算您这么说……”卡利俄佩略显畏惧地望望不断拍打“花园孤岛”的冥河波涛。
【灵感之河·赫利孔(Helicon),发源自赫利孔山,九大冥河之一,负责保护凡人未能留下的知识和想法,一般只有尚有佳作或研究成果尚未公布的诗人和学者会通过这条河进入冥界,】女神手上的水晶球刷出文字:【换言之,傻瓜和笨蛋是不会被这条河带走的。】
“……”缪斯们看起来变得更紧张了。
“【你的说法不够准确,厄里斯,】”随着一把听起来略显沙哑,温和而十分具有智慧的女声响起,一位女神的身影自漆黑的波涛中升起:“【即使是傻瓜和笨蛋,偶尔也会有值得收藏的灵感。】”
这位女神留着一袭刚刚披到肩头,颜色同阿库娅十分相似,如水波般的卷曲长发,身穿款式如同城邦学者一般的白底蓝纹长袍,双手仿佛在隐藏着什么始终笼在宽大的袖子中,双足踏着一双如同水流般晶莹剔透的短靴。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她的容貌,相比其他或清纯可爱或雍容大方或美艳动人的女神,她长得十分……标准,举例来说,任何诗篇中提及女神却不加以描述时,在读者和听众脑中浮现出的,大抵就是这么一副毫无特色,但无疑属于神灵的美丽脸庞。
水晶球没有对这位女神的话做出回应,而阿库娅则十分欣喜地迎了上去:“赫利孔姐姐~谢谢你愿意把场子借给我们用。”
“【不必道谢,】”名为赫利孔的女神对她微微点头:“【凡人战争中的死者,往往充斥着憎恨(Styx)、痛苦(Acheron)与哀叹(Cocytus),即便有少许灵感与知识残留,也已经被它们尽数浸染而无从提取,但在这场‘特洛伊之战’中逝去的灵魂,知识与灵感保存的反而最为完整,你可知晓原因?】”
“因为赫利孔姐姐你在这里呀~”阿库娅眨眨眼,转而看向一旁的小缪斯:“哦,或许还有她们不停记录撰写史诗的功劳。”
“【那便当是这样吧,】”赫利孔毫无特色的脸上露出一个同样标准的微笑,环顾波涛中的孤岛:“【我很喜欢这座花园,你完成《伊利亚特》后,可否将它留给我?】”
“没问题,我之后给每位掌管冥河的姐姐都送一座,还可以附带神社和巫女,以及配套的勾魂和诅咒手段。”阿库娅飞快地答道。
“……?”赫利孔标准的面孔上显露出完美的疑惑。
【听不懂的话,无视即可。】水晶球慢慢刷出一行字。
“【之前的死者,普罗忒西拉俄斯,】”赫利孔稍作思考,决定略过这个话题:“【他本是为抢夺阿喀琉斯的功劳冒进而死,你为何要替他掩饰?】”
“论迹不论心,而且我也不会读心,”阿库娅眨眨眼:“我只看到他第一个跳下战船,踏足特洛伊海滩并英勇战死,这便是‘先登’之功,至于在那之前他心中想过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真实情况是,雅典娜的祭司得伊达弥亚通过神谕得知特洛伊人对‘第一个踏足特洛伊海岸的人’施加了诅咒,想要劝说爱人阿喀琉斯暂缓登陆,阿喀琉斯即便非常迷恋她,依旧拒绝了这项提议,】水晶球再次刷出一排排文字:【但那小子足够机敏,得知这件事之后,虽然还是冲锋在第一位,但在登陆前先丢下一面盾牌到沙滩上垫脚,由于钻了‘踏足’这个词的空子,那诅咒一时没能发动,然后一转头应在紧随其后匆匆跳下船的,倒霉的普罗忒西拉俄斯身上。】
“【让我猜猜看,】”赫利孔挨个盯着阿库娅和她的水晶球、低声嘀咕的小缪斯,以及天马珀伽索斯看了一遍:“【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寻来赫利孔的缪斯,令自赫利孔山发源的冥河生出支流,直接从特洛伊城邦下方穿过,目的一定不是为拯救普罗忒西拉俄斯这区区一个人。】”
【这件事不是你……】
“目的是救下所有死在这场战争中的半神。”阿库娅脱口而出。
水晶球上像是警告的文字刷到一半停住,稍稍退格,默默转换语气:
【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掺和,你们姐妹作为泰坦后裔,此时依旧能执掌九大冥河,除去天父暂时无人能派外,还因为你们的权能无法对祂构成威胁,但如果参与了足以撼动命运丝线的‘无序之水’谋划的事,那可就不一定了。】
“【我作为守护凡人未能公布的灵感与知识的冥河女神,以及依旧执掌实权的泰坦后裔,确实对‘恢复泰坦荣光’无甚兴趣。】”赫利孔毫无语气起伏的声音令水晶球一顿,继而飞快地将自己刚刚刷出的文字删掉。
“【但,若是我们最小的妹妹决定帮助你,我也不会吝于使用自己的权柄,】”冥河女神看向阿库娅:“【你怎么看?阿库娅?】”
“啊?”正在神游物外的水之女神忽然被点名,迷茫地歪头思考片刻,忽然一拍手:“如果这场战争中死掉的人有什么没写出来的舞台剧本,收藏之前请务必拿给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