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东明白了,看样子她们都清楚棺材里有什么,才会痛恨提出迁坟的他。
可他不说,黑锅就会扣死在自己头上,没吃到羊肉沾了一身臊不说,怕是还会有性命之忧啊!
即便宗家人不迁坟,他也会找人將坟迁去宗家祖坟的。
如今有宗家人负责迁坟,殷东就不操心了,也没去看现场,但也听了一个完整版的热闹大戏。
挖开的坟里,棺材被打开过,里面没有尸体,有的,是不少古董与灵石,还有几个用玉盒装的灵药。
宗远桥乐疯了。
跟著他一起来的宗家两个读书人,也是识货的,都跟著喜出望外,一个个跟喝醉了酒似的红光满面。
“果然!宗表叔给我挖了一下大坑,还好我反应快啊!”
殷东感慨,嘴角弯著,对上仇视自己的宗家姐妹,笑意也没落下来。
“你为什么……”
宗璃气势汹汹地问罪,话到一半,对上殷东淡然的眼神,忽然卡壳了。
“昨天挖坟的时候,你没少拿吧。差不多得了,別太贪心。”
殷东不无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又道:“你那个渣爹死遁时,是给我损黑锅,但你们也是炮灰啊,你给他迁坟,也算是孝出强大了。”
宗璃那么暴躁的心情,都被他一句“孝出强大”给逗笑了。
再说了,昨晚她偷偷挖开坟,没能拿多少东西,可拿的都是好东西。
渣爹渣娘把东西偷偷运走了,日后都是留给儿子,不会给她沾一个铜子儿的便宜,她现在还算占大便宜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又没气了,对殷东自然也谈不上恨。
唯有宗雅心里头,对殷东的恨真是如滔滔江水不绝,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酱,再烧成灰扬了,才能解恨。
可惜,她只是无能狂怒,再不情愿,也要被宗远桥强行带走。
宗家两个读书人可不是样子货,平平无奇一只狼毫笔点出,口出一个“封”字,宗雅全身战力就发挥不了一分了。
宗璃更菜,连走路都困难了。
一场热闹大戏,就此落幕。
村子里的人说什么的都有,奚落嘲讽殷东的居多,说他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一场到手的泼天富贵都没接住。
殷东不管別人说什么,只沉默不语,连族老们上门问话,也是一问三不知,气得几个糟老头子要吐血了。
他只是默默做著远行的准备,家中几亩薄田,找牙行卖出去后,又去了书斋。
长长青石板街尽头,墨香斋的烫金招牌,被阳光烤得发烫。
殷东跨过高门槛,布鞋底踩在水磨砖上,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耳朵里嗡嗡地响了一阵,之后街上所有声音忽然间离他远去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但不討厌。
店內檀香繚绕,几名穿著细布长衫的读书人,聚在书架前翻阅诗集。
柜檯后,掌柜赵富贵正对著帐本发愁。
最近半年店里进的才子佳人话本,堆在库房里吃灰。
帐面上的亏空越来越大,让他他烦躁,拨弄著算盘时也格外用力,算珠撞击声清脆密集,透著股焦躁。
殷东走到柜檯前,屈起两根手指,在酸枝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买书去那边挑,不讲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