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她从深渊中起来,就再也不怕什么了,原来她从不曾凝望过深渊,而是一直身处其中。
即使父亲倒下的那一天起,她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但是当这一天因她而来的时候,她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所经历的,放弃的是为了什么?
买了最近的车次,尹小沫往家里赶,路上不断祈祷父亲没事。
另一边回到别墅,却发现别墅里空荡荡,并没有尹小沫身影的凌墨涵,开始不安。
到底去了哪里了,没办法,他只好找人开始找。
“喂,动用所有关系找到尹小沫,必须给我把人找出来。”交代石宇找人之后,凌墨涵一刻也待不住,又返回公寓,他觉得秦月肯定知道什么。
回公寓的路上他又给李卿然打了电话。
“阿然,今天沫沫有没跟你说什么?”电话打通,他直奔主题。
“没有啊,小沫什么也没说,特别安静,我还特别担心,秦月带她回去,我送完他们就马上回来处理了。”
问不出什么凌墨涵的心情特别烦躁,就离开了两天,出了这样的事,他有自责,也有怒气。
脚下的油门不禁也踩得特别用力。
到了公寓门口,他再次上了楼敲响门。
秦月以为是沫沫忘了什么。
“沫沫,是不是忘了什么了?”
门一打开看到是凌墨涵,她傻了眼。
“额…凌墨涵,你怎么又回来了?”秦月有些尴尬,不知道刚刚自己说的话有没被听了去。
“秦月,沫沫并没有回去。”凌墨涵用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他刚刚听到了。
“……额,没回去吗?不可能,临走前,她明明说会回去的,是不是还在外面,还没到,不然给她打电话问问吧?”秦月的眼在打转,迅速找到了理由。
“你就不担心她一个人吗?”出了这些事,秦月不可能不管不顾放尹小沫一个人,除非她知道她在哪里。
“你不怕她一个人想不开,到时出了事,身边没有人,你让她一个人面对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她承受得了吗……”凌墨涵换了种方式,利用她对尹小沫的关心,刺激她说出详情。
“不会的,沫沫不会那么容易垮的。”秦月心里也不禁担心尹小沫,现在她不仅要承受网络上的压力,还有他父亲的事,她一个人没有人陪,怎么度过?
想到这些,她不禁有些动摇,或许这个时候最爱的人陪在身边是最好的鼓励。
“她回去了。”秦月还是决定违背和尹小沫的约定,告诉凌墨涵,她的去向。
“是回她爸妈家了,她爸出事了。”如愿得到行踪,却知道更坏的消息,凌墨涵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就像牢牢抓住的东西,突然被松开,再也抓不牢了。
“谢谢。”知道行踪,他一分钟都不敢耽搁,立马离开。
“我离开两天,这边的事,回来我要知道来龙去脉,放消息的人必须给我找出来。”
不给石宇问话的时间,他直接开车赶到尹小沫县城的家。
下了车,尹小沫直接赶到医院,问了护士,知道父亲已经抢救完毕,现在还在重症病房,还未脱离危险。
到了病房外,看到走廊里母亲失了魂般,落寞地一个人坐在门口。
“妈…”她喊得压抑,从听到消息到现在,她一直忍着没哭,但母亲抬头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哭了。
什么叫一夜白了头,布满沧桑,她和母亲在这样的病房外经历了两次,那种希望下一秒永远不会到的害怕,与死神抢夺多一秒生的希望的经历,她们真的怕了。
“沫沫,来了?”尹母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觉得这些年她欠了女儿很多。
读研的机会没有了,喜欢的工作放弃了,还有感情……这些年他们当父母的没有付出过什么,反而连累她没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如今才知道原来背后还背负了这么多苦。
“嗯,妈,医生怎么说。”她关心病房里的父亲,希望医生还能告诉他们有奇迹。
“医生说要看你爸能不能醒过来……沫沫,其实你爸上次住院,医生诊断出,你爸…得了肺癌。”
这个时候尹母决定不再瞒着女儿,之前怕她担心,如今丈夫已经这样了,恐怕也瞒不住了。
“……”刚听到消息,她的脑袋一下懵了。
“为什么您之前都没告诉我?”她不是责备母亲,这么严重的情况,他们却一直没说,真要等到一切挽不回的时候,再让她知道吗?她该如何不自责。
“是你爸不让我说的,医生说了,治不好了,我想了想,就和你爸决定不告诉你了,真要到了那天,我们只能接受天命了。”他们不想再连累她过的那么辛苦了。
“妈,你们怎么能这么想,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这么多年我们都过来了,为什么不努力,为什么不争取……”尹小沫哭得像个孩子,扑倒在母亲的怀里,却不敢哭得大声,她想病房里的父亲会不会听到,她要坚强的,她必须坚强的。
可是为什么他们却不愿意给她努力的机会。
“沫沫乖,你已经很努力了,你爸的病从倒下那天就注定了,这些年多亏你撑起家里,我和你爸才能安稳地过了这么些年,够了,沫沫,你爸不会怪你的,他一直以你为傲。”这个时候听到这些话,尹小沫的内心却更加难过。
“我们再等等,说不定上天还会再次眷顾你爸的。”尹母抱着女儿,看到一向坚强的女儿哽咽就像个即将被遗弃的孩子,那么无助,那么难过。
当初丈夫倒下的时候,她还很冷静的不断安慰她,一个人默默扛起所有,现在又经历一次,她也会扛不下的。
“爸一定会没事的,对吗?”此刻好像只要有人告诉她,父亲会没事,尹小沫都会相信。
两母女在走廊的椅子上静静地坐着,好像听到了时钟声滴答滴答地走着,就像在倒计时,似乎过得很慢,却又怕走得太快。
也许奔波得有些累,靠着椅子,尹小沫坐着有些昏沉,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
睡醒了,看到父亲坐在轮椅上冲她笑,叫她过去,她开心地奔到父亲的轮椅前,匍匐在父亲的脚边。69书包69shub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