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席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支五色光芒交织的箭矢死死钉在场上。
“落日神箭……”贺老在场外拄着嵌阵拐杖,布满皱纹的手指下意识捏紧了杖身,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叶锦天左手五指微张,将一股风属性灵力灌入贺老交付的弓形引子中。
嗡!
一柄通体暗青的风雷长弓在掌心瞬间凝成——弓身三尺六寸,表面风属性阵纹和雷属性阵纹急速流转,青色与紫色纹路交替亮起,如同两条交缠的灵蛟。贺老的弓形引子比自己凭空凝练快了三成,弓身承受的灵力上限也高了将近一倍。
弓弦由风属性灵力凝成,表面缠绕着极细的雷属性灵力丝线——每拉满一次弓弦,空气中的电弧都会在弓弦上留下一道细密的紫色痕迹,随即又被风属性灵力自动抹去。
“蓄了这么久,手不酸么?”褚平的声音在金水双属性灵力的嗡鸣中一字一顿传来,但他脚下金水双属性的流转速度明显快了——他在加快护体灵力的储备。
叶锦天没有回答——他的全部精力都在指尖那根即将崩断的弓弦上。
他将五属性融合落日神箭引子卡在弓弦正中凹槽处——五属性融合之力瞬间从引子涌入弓弦两端,弓弦上青紫交织的光芒迅速凝成一支丈二长的箭矢虚影。
引子与弓弦接触的刹那,发出了一声极清脆的金属共鸣——仿佛两块天生就该嵌合在一处的天外陨铁终于找到彼此。
叮——
箭身通体通透如玉,内部五色光芒如游鱼般穿梭——箭尖是火属性灵力凝成的枣核形锋镝,通体炽白边缘泛着蓝焰,发出嗞嗞的灼烧声;箭身主体是风雷双属性灵力交织成螺旋纹,青紫两色光芒如麻花般拧在一起,从尾到头高速旋转;水属性灵力在箭身中央形成连绵涟漪,暗蓝色光晕在螺旋纹之间缓缓起伏;土属性灵力包裹在箭身最外缘,暗黄色厚重光晕将整支箭矢裹得严严实实。
叶锦天左脚前踏半步,沉腰坐马,右脚后蹬踩碎脚下三尺青石板——整个人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弓弦之上。
风雷长弓在他手中缓缓绷成满月形状,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弓弦几乎要嵌入他的左手虎口之中。
嘎吱——
弓弦上的五属性箭矢光芒再次暴涨,方圆十丈之内空气被灵力波动搅得嗡嗡作响,石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石殿穹顶上的灰雾漩涡越转越快,漩涡中心隐隐有电光闪烁。
“快看——那箭尖上的五色光芒!”观战席上一位年轻散修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火雷风水土五属性压缩到一支箭里?这怎么可能……”旁边另一位苍老的散修声音发颤,“就算是灵帝期也未必能把五种属性稳定在同一支箭上!”
裁判席上几位长老虽然面沉如水,但坐直了的身体和微微前倾的上身已经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波澜——居中那位白发长老无声地握紧了扶手,指关节处白得发青。
褚平的金水双属性护体光幕在这一刻也铺展开来——金色与水蓝色两层护体灵光相互嵌套,在身前三尺处凝成一道厚达一尺二寸的防御光幕,光幕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金水双属性防御灵纹。
光幕表面的金水双属性灵力形成自循环——金生水、水生金,金色灵力融入水蓝灵力后变得更锋锐,水蓝灵力流入金色灵力后变得更有韧性,两种灵力在光幕中交替流转,如同一面永远无法被击穿的墙壁。
“我倒要看看——”褚平将护体灵力催至十成,光幕厚度涨到一尺五寸,金水两色光芒在这一刻凝为了近乎实质的存在,“你这支箭,落的是谁的日。”
叶锦天盯着褚平身前那道金水交织的护体光幕——他的视线穿透弓弦和箭尖,死死锁定光幕上那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灵力流转节点。
那个节点是金生水的转化节点——金色灵力在这里转化为水蓝色灵力时会有极短暂的停顿,停顿的时间不及一瞬,但对于一支落日神箭来说,已经足够了。
“火雷风水土——五属性融合落日神箭。”叶锦天咬紧弓弦,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压着决死的重量。
他右手的指节因为弓弦的巨大拉力已变成了青白色,手指末端开始发麻——松手的时机差一弹指,箭矢的威力就可能差出三成以上。
弓弦上的五属性箭矢在这一刻散发出一种令整片空间都为之凝滞的压迫感——石殿中残余的灰雾停止了翻涌,仿佛连雾气都不敢在箭矢锁定褚平的时刻轻举妄动。
石殿中灰雾翻涌如灭世前的风暴,五色光芒在灰雾壁上投射出层层叠叠的彩色光影——整座石殿在这一刻被两股对撞的灵力场压得微微震颤,穹顶上数千年前砌入的巨石接缝处不断往下掉落细密的石粉,石粉在五色光芒中飞舞如同彩色的雪。
石殿两侧观战席前方的防护阵壁在两人蓄力对撞的灵力场压迫下发出嗡嗡的低鸣——阵壁表面的防御灵纹被灵力气场压得忽明忽暗,如同暴风雨中摇摇欲灭的灯烛。
贺老在场外无声地握紧了嵌阵拐杖——他活了大半辈子造过无数兵器引子,但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这支凝聚了他毕生心血的五属性落日神箭引子,究竟能不能打穿灵帝初期的防御。
褚平脚下的金水双属性灵力在弓弦绷到极限的那一刻已催到了十成——金色和水蓝色两道光芒如同两条发狂的蛟龙在他周身盘旋咆哮,他双手之间又凝出了一柄金水双色交缠的丈八长刀虚影,刀锋直指叶锦天心口。
两人隔着三十丈遥遥对峙——一方是五属性落日神箭弓弦满月,一方是金水双属性长刀蓄满锋芒。
观战席上已无人出声——所有人都在同一个瞬间意识到,接下来的这一次对撞无论谁胜谁负,都会是昌云大会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交锋。
而弓弦,已在崩断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