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太太身体硬朗!”
“祝一大爷顺风顺水!”
“祝一大妈福气满满!”
轮到张宁,她咧嘴一笑:“祝我家先生挣得多,养娃不犯愁。”
众人哄笑,齐齐举杯:“干了,挣钱养娃!”
笑声不断,热气腾腾,谁也没想过,能过成这样的一年。
也就赵卫东和易忠海多喝了两口白酒,姑娘们一人一瓶红酒,小心收着劲,长辈在场,谁也不敢放肆。
饭毕酒足,易忠海、一大妈、老太太都起身回去了。
张宁一拍大腿:“出去放炮!”
话音刚落,全票通过。
她拎来一盘鞭炮,大毛帮忙搬过来,几个孩子凑上来拆,噼里啪啦一阵忙活。
后院顿时热闹起来,一群小孩追着跑,见张宁往院墙那边走,呼啦啦跟了一堆。
张宁分一半出去,还叮嘱:“别往人脚上扔,也别砸人头上。”
鞭炮一响,噼啪作响,年味像滚烫的汤,一下就掀开了。
这边热火朝天,另一边冷清得像冰窖。
上沪玻璃机器厂照常上班,吴仁兴直到四点半才下班,食堂吃饭,和平时一样。
可有些车间下午两点就空了。
没人管,大家都心照不宣——溜了。
派头儿们也装瞎,巴不得早点清场,自己也好回家。
可也有例外。
有人听说“派”要大年夜上门抄家,吓得脸都白了。
连夜翻箱倒柜,找朋友托付书,生怕一夜之间全被烧光。
街上冷冷清清,几条横幅贴得刺眼:
“揪出坏分子!”“打倒旧思想!”“砸烂 狗头!”
标语到处挂,红纸满地飘,像一场没完的风暴。
这城里的年味儿压根儿就没影儿。家家户户门板干干净净,连张红纸都没贴。没人敢在饭前点香,更别说摆供桌磕头了。平日里吵得人头疼的喇叭也哑了。
街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墙角的声音。
可谁说人心真能被堵住?鞭炮声突然就炸开了,一朵接一朵烟花冲上天,二踢脚噼里啪啦地响,像是在跟谁较劲。
你不是不让过年?咱偏要过!
老百姓的心火一烧起来,谁也拦不住。那些高高在上的嘴上说着为民,背地里却把人当牲口使唤的主儿,见了这阵仗,也只能装瞎。
张宁和何雨水带着一群娃娃,院子里全是烟。呛得人直咳嗽,连一向文文静静的杨丽琨都忍不住抓起一根小炮捻子扔出去。
赵卫东急得团团转,眼睛死死盯住丁秋楠,嘴里念叨个不停,活像个赶孩子上床的老妈子。
炮声渐稀,孩子们也玩累了。大人一个个拧耳朵威胁,这才不情不愿地分道扬镳,互相嚷着:“明儿接着放!”
小当牵着槐花进门时,秦淮茹和贾张氏坐着不动,脸绷得像块砖。贾张氏没在乡下多待几天,怕秦淮茹不来接她,大年二十八就回来了。
棒梗没出门,坐窗边盯着外头,眼神发亮,又酸又痒。秦淮茹看得清楚,可也没辙。谈了几次,还是那副样子。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秦淮茹心里急,要是棒梗还这样,这个家就散了。
赵卫东扶着丁秋楠进屋,刚踏进门槛就被那帮姑娘笑得抬不起头。丁秋楠斜他一眼,眼底有光,虽没说话,意思倒明白了。
老人不在,酒才真正开始。
红酒一扫而空,大家喝得脸红脖子粗。赵卫东本想今晚陪着丁秋楠,不是图啥,是高兴,刚知道那事儿,总得关心一下。
丁秋楠笑着推开他,拉着摇晃的冉秋叶回屋了。
张宁搂着杨丽琨不松手,喊着要跟她一起睡,说是偶像梦成真。
郑娟早把醉醺醺的朱霖拖进里屋。
赵卫东叹了口气,一手拉何雨水,一手拽秦淮茹,往中院走。
夜风轻吹,灯笼还在晃。
天刚蒙亮,外头鞭炮炸得跟炒豆子似的。
赵卫东迷糊睁眼,脑袋还发沉,被子底下暖得像炕。
俩姑娘窝在他两边,脸贴着脸,呼吸都带着酒气。
他伸手一摸,床单上两朵红梅,染得透亮,像是画上去的。
何雨水睡得嘴咧着,秦京茹还搂着他胳膊不撒手。
两人笑出声,又赶紧捂嘴,生怕吵到邻居。
外面噼啪响成一片,震得窗棂直颤。
赵卫东眯眼一看,天还是黑的,可屋里热得能蒸包子。
那动静从床板传到耳膜,比放千把挂炮还响,还绵长。
没过一会儿,四合院里就有人起早 。
这回是真近,差点把门给掀了。
三人猛地坐起,头发乱得像鸡窝。
大年初一到了,赵卫东穿好衣裳,想让俩人再躺会儿。
可人家急得不行,一边穿衣一边嘀咕:“别让姐妹们笑话啊。”
张宁还特意翻了面,看自己鞋底有没有灰。
门刚开,张宁几个就挤进来,满嘴“恭喜恭喜”,笑得前仰后合。
有说新年快乐的,也有故意压低嗓音说“恭喜双宿双飞”的。
一群人闹腾半天,要出门放炮。
赵卫东看着她们叽叽喳喳跑来跑去,忍不住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