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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四章 兄弟

“冷清?”魏羽和魏安兄弟环顾四周,殿上的宫女宦官少说也有五六十,把整个偏殿站的满满当当。

“父皇若是嫌弃冷清,要不再多几个宫女嫔妃?”魏羽小心问道。

“我哪里是说这些!”魏聪不满的摇了摇头:“我说的是你们几个!”他伸手画了个圈,将皇后窦芸、自己和两个儿子都包了起来:“我们这家人,一年到头好不容易能坐下来在一起吃一顿饭,要这么大屋子作甚,还不如小些显得热闹些!”

“若是这样,那孩儿就把新都的皇宫按照您说的改建一下,如何?”魏安赶忙道。

“也行!供亲人私下聚会,改建个一两间的就行!”魏聪点了点头:“对了,安儿,秣陵那边修的怎么样了?若要迁都还要多久?”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皇宫、朝堂今天秋后应该就可以了!道路和码头已经差不多了,不过其他估计还要一些时间!”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只不过城墙到现在还没有开工,父皇,真的新都不建城墙吗?”

“不是不修城墙!而是现有的城墙已经过时了!”魏聪将一片烫好的羊肉放入蘸料碟子里,涮了涮放入口中,一边咀嚼道:“阿羽,安儿,你们都见识过火器的威力。如果把火枪的口径扩大十倍,二十倍,发射的铅弹重上百倍,那就没有任何城门,和城墙上的女墙可以挡得住,甚至城墙本身都会被火器打垮。”

魏安:“那父皇的意思是,火器会让城墙变得没有用了?所以您才不让新都修建城墙?”

“不是说火器会让城墙没有用,而是会让现在的城墙没有用!”魏聪道:“现在大家觉得城墙修的越高越好,甚至在城墙上竖起望楼,毕竟守兵可以居高临下,越高就越占据优势。但城墙越高,也意味着目标越大,越容易被敌人的火器摧毁。而且火器越大,发射时引起的震动就越大,若是城墙修的太高,只怕守兵的火器发射时就能将城墙给震塌了!所以待到将来火器传播开来,现有的绝大部分城墙肯定都会沦为废物,必须改建。与其将来浪费钱粮改建,不如现在先空着!”

“那,那为何不现在就照着父亲的推断修建新式城墙呢?”魏安问道。

“因为我只知道现在的城墙在火器围攻下很脆弱,但新式城墙应该如何,我也不太清楚!”魏聪稍微沉默了片刻:“不过若是我想的没错,新式的城防应该是由若干矮厚的土堤、壕沟保护的火器发射点构成,厚而矮的土堤既可以抵御敌方火器的轰击,又可以承载我方火器发射时的震动;壕沟可以阻止敌人的逼近。还有,火药库必须和发射点分隔开,以避免被敌人的火器击中后殉爆。这些火器发射点还要互相保护,形成交叉火力,消除发射死角。

秣陵城四面环水,又有山,水就是天然的壕沟,为了防水自然就有堤坝,只要到时候在堤坝上修建铳炮台就是了,也消耗不了多少时间。现在有时间与其修城墙,不如把民力和钱花在修建码头,工坊,和船厂上。说白了,秣陵的防御不在城下,而在水上。”

听到魏聪最后那两句话,魏羽魏安兄弟都点了点头,所有的都城防御其实都一样,依靠的都不是最后的城防。就拿长安和雒阳来说,这两座都城的防御重点都在进入其核心区域的交通要隘,一旦敌军进入关中平原和雒阳盆地,城破就是时间的问题了。而秣陵的情况要特殊一点,这座城市在南朝时期其实是一座岛城,其四面被水环绕,而且联通秦淮河和长江。更要紧的是,这个岛城的四面都有山,是天然的防御屏障,城外的陆上通道有据点,进攻方除非能控制水面,几乎无法攻下这座都城。

“这等好日子,竟然还在说这等的事情!”窦芸低声抱怨道,

“不错!”魏聪笑了起来:“那就不提了,来,大家同饮此杯,望来年身体安康,百事顺遂,饮胜!”说着他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饮胜!”魏羽和魏安也赶忙举杯饮尽。

“来,吃羊肉!安儿,你在秣陵可吃不到这么好的羊肉吧!”魏聪指了指盘子上红白相间的羊肉薄片。

“嗯,确实!”魏安夹起两片羊肉在汤锅里烫熟了,沾了点酱料放入口中,咀嚼两两下:道:“南方多是山羊肉,膻味重多了,也没有这么嫩!”

“这是河西的上等滩羊,吃的多是盐碱地长出的草,所以羊肉才没有膻味!”魏聪笑着用筷子点了点:“皇后,我们在雒阳还可以经常吃,待到迁都去了秣陵,再想吃这滩羊肉,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陛下你打算什么时候迁都?”窦芸好奇的问道。

“这就要看安儿那边什么时候准备好了!”魏聪笑道:“不然文武百官跟着我们去了秣陵,要是连个安置的地方都没有,岂不是要睡大街?”

“其实照孩儿看,最难的不是文武百官的住处!”魏羽道:“而是除了文武百官之外,天下的税赋如何分配运输,这个才是最关键的!”

“嗯,阿羽你继续说?”对于自己的这个庶长子,魏聪的态度明显变得更郑重了,

“武王灭商之后,定都洛邑,就是以为这里处于天下之中,四方贡赋运来的路程比较平均。现在父皇您迁都去了秣陵,秣陵在南方,那北方像凉州、并州、幽州这几个州的贡赋转运成本就太高了,您说是不是呢?”

“羽儿你说的是老成谋国之言呀!看来你为周王之后,有长进!”魏聪点头赞道,魏羽这个问题的确是切中了要害,魏聪的迁都将帝国的政治中心迁徙到了当时开发程度还很低的长江中下游,如果说兖州、豫州、扬州、徐州、青州、冀州这几个位于黄淮中下游平原的州的租税还可以通过当时发达的内河航运运到秣陵来(可能成本比把南方的租税运到雒阳还便宜一点,毕竟南方的水运更发达),但像并州、凉州、幽州这三个位于帝国北疆的州的租税,再往秣陵运就明显不合算了。毕竟当时大部分租税还是粮食和绢布,并非后世的白银,转运成本是很高的。

“不敢,这只是孩儿这段时间查看关中和凉州的财政的结果,说实话,凉州每年的赋税也就够养当地边军,这还是这几年比较太平,若是一发羌乱,那只怕把关西的都填进去都不够!所以孩儿觉得——”

“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这里都是自家人!”

“孩儿觉得,既然这个三个州征收来的粮食和布匹转运费用这么贵,干脆就留在本州算了,只转运铜钱和绸帛这些价值比较高的,不知父皇以为如何?”说到这里,魏羽小心翼翼的看了魏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