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松开点,勒得慌。”
杜三江不松,反而把下巴搁在虞观肩上,咬了一口他的耳垂,铁汉柔情,撒娇道,“不松,你不说我就不松。”
虞观,“……喜欢。”
“大声点。”
“喜欢你!”
杜三江笑出声,在虞观脸上亲了一口,“哥也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
在虞观二十三岁的时候,虞父虞母就想着要让他去相亲了。
于是虞观便顺水推舟,告诉了二老他不行的事实,一边说一边悲痛欲绝,好像下一秒就不活了。
吓得二老忙安慰他,说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从那以后,虞父虞母在虞观面前再也不提结婚的事了。
反倒是杜三江,隔三差五就往虞家跑。
有时候带着礼物来,有时候空着手来,但每次都在虞家待很久。
时间久了,虞父虞母对杜三江越来越亲近。
那年过年,杜三江提着大包小包来虞家蹭饭。
虞晓梨正坐在院子里嗑瓜子,看到杜三江就白了他一眼。
饭后,虞观和杜三江一起出去放烟花。
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放,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杜三江点燃一个烟花,火光冲上天空,炸开一朵金色的花。
虞观仰头看着,眼睛被烟花照得璀璨明亮。
杜三江侧过头看他,突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虞观吓了一跳,“你干嘛?这是外面!”
“没人看见,”杜三江笑着说,“都在看烟花呢。”
虞观瞪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的几年,杜三江的生意越做越大。
从镇上的建材店,到城里的公司,再到省城的分公司。
后来又涉足房地产,几年时间就成了当地有名的地产商。
虞观一直跟在他身边,管账、管人、管各种杂事。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虞观是老板最信任的人,有什么事都得先过虞观这一关。
但只有虞观自己知道,杜三江在外人面前端的是成熟稳重,事业有成,实际上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混不吝的混账。
缺德不要脸的事儿没少做,尤其在有了手机,了解更多玩法以后。有一段时间弄得虞观只能和他约法三章,才堪堪制止住了这种行为,保住了自己的屁股。
又过了很多年,两人一步一步,互相扶持着,从青年变成头发花白的老人。
杜三江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但还是闲不住,生着病,临别之际还总想着出去走走。
有天他躺在病床上,突然说,“虞观,我想去海边。”
虞观正在削苹果,头也不抬,“不去,你的风湿腿不想要了?”
“就去一次,”杜三江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们好久没去海边玩儿了。”
“你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虞观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老实躺着吧。”
杜三江咬了口苹果,还是不死心,“就去看一眼,看完就回来。”
“不行。”虞观语气很坚决。
杜三江叹了口气,不说话了,只是一直盯着虞观看。
虞观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呢?”
“看你,”杜三江声音很轻,“多看一会儿。”
虞观心里一紧,走过去坐在床边,“说什么傻话。”
杜三江握住他的手,手指凉得厉害,“虞观,你现在后不后悔?”
虞观,“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都快入土了,你再问我这些,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好吧,是有点晚了,但我是真不后悔,”杜三江笑了笑,“前半辈子过得乱七八糟的,后半辈子能遇到你,哥觉得值了。”
虞观鼻子发酸,低下头没说话。
杜三江还想再说什么,但突然觉得眼皮很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他努力想睁大眼睛,想再看清楚一点虞观的样子,但已经做不到了。
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只剩下一个轮廓。
杜三江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他不想闭眼,不想再也看不到虞观。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虞观,”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走了以后,你不要伤心,要好好活着。”
说完这句话,杜三江闭上了眼睛。
虞观握着他的手,轻叹一声,“不伤心才怪呢,笨蛋。”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窗帘,吹过床边。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