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这才放松下来,脸埋进他胸口,尾巴搭上他的腿,轻轻蹭了蹭。
很快就睡着了。
虞观低头看着怀里的鲛人,抬手抹掉它眼角还没干的泪痕。
088趴在床头上:【宿主,鲛人的血虽然救了你,但也只是暂时压制住病症。】
虞观嗯了一声。
他知道。
这具身体沉疴已久,想彻底治好几乎不可能。
但至少现在,他还想再多撑一段时间。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边一地的珍珠上,折射出温柔的光。
*
沧渊趴在桌边,下巴搁在手臂上,盯着虞观喝药。
那碗药黑得跟墨汁似的,虞观看着就觉得苦,他皱着眉一口闷下去,心中泪流满面。
鲛人立刻递了块蜜饯到他唇边。
虞观叼住,夸奖:“阿渡现在好贴心。”棒棒哒。
“以前也贴心。”沧渊小声嘟囔。
虞观看着鲛人比前几天又瘦了一圈的脸,伸手戳了一下它脸颊,“怎么又没好好吃饭?”
沧渊,“吃了。”
虞观端着空碗去灶房端了盘鱼出来,搁到鲛人面前。
“再吃点吧。”
沧渊听话地又吃了些,吃完后它盯着虞观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虞观,我们离开这里吧。”
虞观,“怎么突然想离开了?”
沧渊低下头,“东海离城镇太远了,连个像样的大夫都没有。你的身体需要好好养,这里什么都找不到。”
虞观抬手揉了揉它脑袋,“好,那就走吧,等我病好一些了,我们再回来。”
收拾行李不费什么功夫。
倒是鲛人攒的那堆珍珠占了小半个箱子。
虞观看着那箱珍珠,再看看哼哧哼哧还往里塞的鲛人,嘴角抽了抽。
“……你哭也没哭这么多吧。”这是从哪搞来的?
沧渊充耳不闻,继续往箱子里塞。
收拾完,它开口。
“虞观,我想回一趟海里。”
虞观正蹲在地上捆包袱,抬头,“去做什么?”
沧渊垂下眼,“……和族人说一声。”
虞观点点头,“去吧,天黑前回来。”
鲛人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虞观冲它挥挥手,“快去快回,别让我等太久哦。”
沧渊这才转身出了门。
*
海水从四面涌来,裹住鲛人的身体。
沧渊潜入深海,朝更深处游去。
族群栖居的珊瑚礁在暗流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沉寂的城。
沧渊绕过珊瑚丛,径直游向最深处的洞穴。
洞穴口盘踞着两尾年幼的鲛人,见到沧渊,瑟缩了一下,飞快让开。
洞穴深处,一尾苍老的鲛人半阖着眼靠在礁石上。它的鳞片褪色大半,尾鳍边缘薄如蝉翼。
长老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来者身上,一眼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沧渊。”
沧渊停在它面前,没有寒暄:“我要你告诉我,怎么治好一个人类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