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垂下眼。
这人以前接近他的时候,眼底总藏着一层算计,可今天不一样,今天那双眼睛干净纯粹,全然不似一个沉浸官场多年的人,反而像一个少年人。
实在古怪。
楚行昭把铜牌别在腰间,转身往回走。
*
虞观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京城的街巷在秋日午后显得慵懒,行人三三两两,有卖糖人的小贩正扯着嗓子吆喝。
他放下车帘,嘴角不自觉带着笑意,当真是春风得意。
088从他袖口里钻出来,盘在他膝头,金瞳幽幽地盯着他。
【要私奔了,这么兴奋?】
虞观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私奔。这是一场抛却荣华富贵、奔向自由未来的伟大壮举。88,你能理解吗?”
088翻了个白眼:
【那你想好怎么带着沧渊离开京城去东海了吗?它离开容易,往水里一钻就行。你可不行。】
“早想好了。”虞观伸手挠了挠088的下巴。
“你还记得那个通玄道人吗?”
通玄道人,一个半吊子江湖术士,早年走街串巷替人看风水算命,后来机缘巧合下被九千岁献给了皇帝。
如今在宫里当着御前方士,吃得脑满肠肥,专给皇帝炼丹画符。
【你要借他的手?】
“皇帝不是成天想着长生不老么?”虞观靠在车壁上,“让通玄道人给他上个折子,说最近夜观天象,发现东南方有一处灵脉异动,若在那里设坛祈福七七四十九日,可为圣上延寿添福。”
088:【所以你打算以祈福为名离开京城,出了城再跑路?】
“聪明。”
*
应付完了皇帝后,虞观便着手准备其他事情。
首先就是将那鲛人送去护城河一事。
入夜后,虞观亲自带着沧渊将那条尚存一口气的鲛人送到了护城河边。
月色稀薄,河水在夜风里泛着暗光。沧渊将同族放入水中,那鲛人的鳞片碰到河水的瞬间微微颤动,混浊的眼珠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水流托着它往下游去,身影很快没入黑暗。
沧渊坐在河岸边,盯着水面看了很久。
虞观站在它身后,等鲛人自己站起来,才领着它原路返回。
随后几天,虞观开始收拾其他摊子。
既然要走,身边的人得先安排妥当。他现在的身份,满朝文武恨他入骨的不在少数,要是突然消失,皇帝第一个迁怒的就是府里这帮人。
他把江中叫进书房,递了一封信过去。
“有批货要从南边走,你带人亲自去盯着,路线图在信里,到了之后不用急着回来,等我的消息。”
江中接过信,躬身应是。
虞观又把府里几个得用的侍从分批打发了出去,理由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是些需要跑远路的差事。
府里的人走了大半,偌大的院子空了不少。
088:【你这架势,跟散伙似的。】
“差不多就是散伙了。”虞观手里翻着一叠账簿,呜呼哀哉,“想到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破产,还有点小激动呢。”
088:【……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