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被金斯莱领出房间之后也没有在走廊上干站着,金斯莱把他带到了另一间会议室,准备了茶水让他坐等。
他跟金斯莱也算凤凰社的老熟人了,无需不必要的客套。就在斯内普以为金斯莱给他递过茶水就会走的时候,金斯莱站在旁边,似乎有些犹豫。
斯内普看向他,问:“什么事?”
金斯莱本来没想好要不要就这件事问一问斯内普教授——他是突然想起来可以这么做的,原本这件事只有伯恩斯在考虑,不是金斯莱需要负责的部分。
但金斯莱现在是伯恩斯身边最受信任也最得力的人,伯恩斯发愁的一些事情,金斯莱当然也知道。
他顺势在旁边的椅子里坐下,抬手往墙壁上施了两个魔咒,门锁“咔哒”一声锁上了,另一个……斯内普认出来那应该是抗扰咒。
他没有说话,坐在那里安静的等金斯莱说话,身体却下意识的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去摸口袋里的魔杖,并警惕可能出现的意外。
“斯内普教授,我想向您打听一下辛克尼斯的事。”
辛克尼斯?斯内普皱了皱眉,为什么是他?
“请讲。”他客气的、简短的说了两个词。
“我想您应该知道辛克尼斯——我们都猜测他是被控制了——他在为神秘人做事这件事,是吗?”
斯内普点了一下头。
金斯莱似乎松了一口气——辛克尼斯虽然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做过的无数事情都是在顺着伏地魔的意思走,但并没有一个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他真的是在为伏地魔做事。
而身为当时在食死徒中的卧底,斯内普对这件事点了头,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这件事是真的了——辛克尼斯的确是为伏地魔做事的。
他开始向斯内普询问辛克尼斯的真实身份。
“我想知道,在之前……的时候,辛克尼斯和亚克斯利出现在你们的……”金斯莱的一只手无意义的比划了一下,代替了一个他不适合在斯内普面前说出口的词,“的……会议中了吗?他和你们,和亚克斯利,是同样的身份吗?”
斯内普明白了,金斯莱这是在问辛克尼斯是不是真的食死徒。
就像斯内普长久的在食死徒阵营中卧底一样,即便一开始辛克尼斯是被亚克斯利操纵着坐上魔法部部长的位置的,时间久了……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人们不得不猜测辛克尼斯现在究竟还是不是“被迫”遵从伏地魔的意思的了。
他究竟是还在被操纵,还是已经加入了食死徒,成为了伏地魔真正的仆人?
又或者,即便他的身上没有得到那个标记,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又究竟有没有处在被夺魂咒控制的状态中?他做下那些迫害巫师、搅扰魔法界秩序的决定时,究竟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辛克尼斯最终有没有向伏地魔投诚?
在这些想法之后,斯内普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居然已经在考虑辛克尼斯的真实立场问题了。
这说明他们离拿下辛克尼斯不远了。
也就是说,伯恩斯离魔法部部长这个位置——不论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是象征意义上的——都不远了。
斯内普当然不会把这种话问出口,这只能表示他们的进展还不错,和斯内普自己也没什么关系——硬要说的话,伯恩斯真的能坐上这个位置,当然比辛克尼斯杵在那里要强多了。
斯内普做出认真听过金斯莱讲话的神色,又仔细的想了想,最后用一种谨慎的口气说:“根据我的记忆……在我上任霍格沃茨校长之前的会议中,我并没有看到辛克尼斯——在……”斯内普顿了顿,嘴唇的中间往牙齿的方向轻轻抿了一下,但没有抿紧——在他的嘴唇刚刚碰到门牙的那一刻斯内普就意识到了自己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把它强行停住了。
他继续说:“——在当时,邓布利多‘死后’的那段时间,7月末之前,其中一次会议上亚克斯利亲口在会议上承认他对皮尔斯·辛克尼斯施了夺魂咒,得到了黑魔王的赞扬。”
金斯莱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低声说了句:“跟我们的调查和推断是一致的……”然后又看向斯内普,“也就是说,辛克尼斯被操纵其实发生在7月末之前,而那个时候——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前部长斯克林杰,他还活着。”
斯内普又沉默着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
“之后呢?之后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斯内普想了想,摇了摇头:“如果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辛克尼斯的真实立场的话,我只能说很遗憾——自从上任霍格沃茨校长之后,我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学校里,也没有亲眼见过辛克尼斯出现在食死徒会议的长桌边上。”
那个时候伏地魔或者其他食死徒有事也是会到学校里来找他的——除了参加马尔福家的“葬礼”的时候他出来过两次,其他时间斯内普基本上就是焊在了霍格沃茨。
那段时间伏地魔似乎也总是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食死徒们也很少聚集起来召开会议……斯内普认为从他这里来看,他自己的所见所闻中并没有能代表辛克尼斯已经明面上反叛的证据。
而且他这个自己都需要别人为他作证清白、宣告立场的双面间谍,扯到这种事情里来并不能提供太有效的证据——他是最有可能提供真实证据的证人,但他却又不是一个“完美”的证人。
他的证词可以出现在战争结束后、一切尘埃落定后、败方被清算的时候,但在当下局面不明的情况里,斯内普即便有证据、有证词,也并不能毫无破绽的被人取信。
不是他自己多么不好,也不是他的证据是假的,而是——对方尚有余力反抗,就可以揪住斯内普这个“证人”并不完美的过往身份,去攻击他、去扭曲他、去钻空子反驳他,进而驳斥他的证词、削弱他证词的有效性。
一个活着的并且卧底多年的双面间谍,他想要活着取信于人、让别人相信他,并不只是一个人的一句话那么容易……这一点在十几年前伏地魔第一次死掉、食死徒们第一次遭到清算的时候,斯内普就已经体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