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珏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出门要往校长室走。她往前走,斯内普自然而然的就跟了上去。
洛书珏也没问他干什么一定要跟着——他专门为这事来找了她两回,不跟着反倒奇怪了。
让他跟着,看看他见到邓布利多后的反应,说不定就知道他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了。
洛书珏猜测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对于那座被拆毁的鬼屋有什么至今难平的执念,因此才对亲自向邓布利多汇报它被毁掉这件事如此执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旧怨看来让他念念不忘了很多年了,以至于他一定要亲自告知它们的毁灭,他要和这件事明明白白的“有关系”。
他似乎也不想要这件事落在洛书珏头上,他要把它端到自己头上去。
有什么必要呢?难道他觉得我会因为这件事被责怪吗?洛书珏想,邓布利多没那么不近人情吧?
而且房子是狼人们拆的,密道是我让他堵的,就算要承担责任,也本来应该是我占大头……难道他昨天说的“毁坏公共财物”的话是认真的?不会吧……我以为他只是当时气急败坏的乱发脾气呢。
好吧,霍格沃茨的密道确实是公共财物……但特殊时期,特殊情况!邓布利多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他要是这么小气——那我就要跟他追究追究格林德沃的事了!
他们走进校长办公室,格林德沃不在。
他还留在那批狼人身边当镇妖塔呢。
他们向邓布利多说了昨天的事,洛书珏讲述了始末,斯内普在这期间一言不发,但到了最后关于尖叫棚屋的处理的部分,斯内普直接把话接了过去。
他详细的描述了尖叫棚屋应该被毁掉的理由和密道被毁掉的过程,那话语十分生动细致,字里行间还有意无意的透着些得意,他故意把尖叫棚屋倒塌得有多么彻底、他把密道封的多么仔细描绘的清清楚楚。
“现在那里就像完全没有过密道一样,除非时光倒流,不然不会有人能再把那座房子的碎片和密道分开、把密道重新打开的,那座可怜的破棚屋也永远无法再变回一座完整的房子。不过我们都知道这条密道很长,所以,希望您能够尽快行使校长的权力,把学校里打人柳下面剩下的那部分密道也堵上,防止有不听话的学生再试图从那里钻出去。”
……听起来像邀功和真心的劝告,但细品起来总感觉像挑衅。洛书珏在旁边偷偷想。
他的语气里充满刻意的惋惜,而且最后那段话像意有所指。
洛书珏不明白他们俩眉眼官司的个中缘由,邓布利多却听懂了,他意味不明的看了斯内普一会,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他们俩说了一句:“好吧……我知道了。”
关于这件事,他没再说别的了。
但是斯内普似乎不满意邓布利多的反应,他透着点得意的脸上稍微往上拱了一下一边的嘴巴,这是……失望吗?
他似乎原本希望看到邓布利多有更大的反应,似乎邓布利多原本应该更愤怒,愧疚,或者谴责?
但是邓布利多的反应不像他想的那么大,所以他感到失望。
——这好像一个原本在家长那里受了委屈,因此故意做些家长不让做的事、故意使坏,并让他原本信任的家长借此看到他报仇的决心,想要发泄不满并以此表达自己的委屈的小孩啊。
这人都快40岁了,居然还这么耿耿于怀吗?
……那看来当年的情况很糟糕。
洛书珏很想知道背后到底有什么事,但正因为斯内普已经快40岁了依然对这件事念念不忘,她同样可以看出那是一块一直没有愈合的旧伤疤……那么在洛书珏眼里,这就不是一件可以挖来满足好奇的趣闻。
她想了解他的过去,但她不想窥探他的隐私。这个人本就那么骄傲、那么看重尊严——洛书珏想如果是她自己,也不会高兴有人打着关心她的旗号去挖掘她曾经的伤痛的。
更何况那还是个至今未愈的伤疤。
如果她想知道,她应该直接去问他;而如果斯内普能接受被她知道,就应该让他亲自告诉她,或者赋予她知晓的权利。
但这种事这人肯定不会说的,结果多半是否定的,而且很可能会触动他的防御,更会让他再回忆一次伤疤形成的过程。
不,不行,不可以。
邓布利多没有管斯内普的情绪,就像他以前的做法那样。他看了看洛书珏,又转头对斯内普说:“抱歉,西弗勒斯,我有件事需要单独跟阿塞利谈。”
斯内普虽然心里依然不满,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把那些不满、未被看到的委屈、念念不忘的怨怼以及多年不散的憎恨再一次咽进了肚子里,就像他以前的每一次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