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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德拉科的答卷(2)

贝拉紧盯着德拉科,她的头凑近了他,抿住嘴角掀开嘴唇,低声的、诱惑的,舌尖在她的牙齿附近挤出气流,让她的话语里夹杂着若隐若现的“嘶嘶”声……

“那么……你愿意跟我回去见黑魔王吗,德拉科?”

德拉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身体开始打哆嗦,然后猛地咳嗽起来,贝拉嫌弃的离远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停止盯着他瞧。贝拉挥了一下魔杖,德拉科的咳嗽立刻停止了,他的脸在阴森的夜色下也显得有些涨红,德拉科激动的、手足无措的说:“黑,黑魔王——黑魔王……他,他愿意原谅我们吗?他愿意重新……我是说,重,重新接纳我和妈妈?”

哼,他好像高尔家的那个傻小子。贝拉在心里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但同时又觉得非常欣慰。

但是紧接着德拉科又变得很恐惧,他哆嗦着、深呼吸,祈求般的问:“可是,可是我做了那些事,我和妈妈……我,我会不会死?妈妈会不会……”

贝拉的喉咙猛地堵了一下,但是她紧接着呵斥了德拉科:“闭嘴,德拉科!只要你们好好向黑魔王请罪——我为你们争取了机会!黑魔王愿意听你们的忏悔,只要你们依旧忠诚!”

提到“我为你们争取了机会”时,贝拉的声音都略微扬了起来,好像她得到了至高无上的荣耀,好像她被自己仰慕已久的神明亲自授予了爱的光芒。

“真——真的吗?”德拉科欣喜的问。

他觉得他的背后快被冷汗浸得像在冰水里冻过一样了。

“当然!”贝拉不容置疑的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爸爸还能留在黑魔王的身边?你爸爸——一个连魔杖都没有的——”这后面应该接“巫师”,但是他们都知道没有魔杖的巫师在魔法界里基本上也算不得巫师了,在食死徒们中间更是如此,于是贝拉只是清晰的发出了一声嘲笑。

——能够把无杖魔法用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自在理所当然的人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巫师可以短暂失去手中的魔杖,但不能完全失去属于他自己的魔杖。

最起码在英国魔法界,收缴魔杖甚至是一种很重的刑罚,它是身份的剥夺、是力量的丧失,就连伏地魔都会为了一根合适的魔杖绞尽脑汁。

德拉科却在听完贝拉的话后——包括那一声嗤笑——狠狠的松了口气,一口气从他的嗓子里深深的呼了出来,连嗓子眼里都挤了个干净,让他眼前一下子发黑了两秒,好像那口气里有他的半条命似的。

——爸爸……爸爸真的没事!爸爸还活着!

看贝拉姨妈的说法……爸爸甚至没出什么大事!

“那,那太好……那我可以……我,我愿意……”德拉科笑得谄媚,又露出了担忧的表情,“可是我妈妈……姨妈,如果我从这里消失了,我妈妈……他们,他们会——”

他其实非常担心……不,是非常害怕,他害怕贝拉真的答应直接把他带走——如果是这样,不论是在洛教授手下的妈妈,还是回到伏地魔身边的他自己——恐怕都完蛋了!

他才不会信黑魔王真的会原谅他呢!他已经受够了!那些日子……那些日子——如果他没有在“死后”的那几个月经历那些生活,那他说不定只能顺着贝拉所说的回到那边,因为他孤立无援、他没得选,而最起码黑魔王还“给了他求得原谅的机会”——不论那“机会”是真是假,他只能选,因为就算他要跑,他也很难逃出卡卡洛夫的结局。

但是现在……

他现在——他更想跟在洛教授身边,能够直起脊梁过日子!哪怕会挨骂,哪怕任务艰难,但那也是为了他的家人——他妈妈好好的,他爸爸也还活着!洛教授曾经允诺的都发生了,如果他真的回到伏地魔身边……

可是他不能拒绝,他必须在贝拉面前显出对那边的忠诚、向往、虔诚乃至于狂热。

这也是洛教授要他做的……其实德拉科讨厌听这个的话、听那个的话,他谁的话也不想听——如果不是家人在别人手里,我才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这种让他不得不左右摇摆、面临危险的事……他有时候实在是很厌烦,他想要过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他想要父母都在身边,他想要挺直脊梁生活,他才不想做谁的傀儡——

可是他不得不听别人的,要么听黑魔王的,要么听洛教授的——他在洛教授身边学了很多,洛教授也交给了他并不简单的任务,他欣喜于自己获得掌控自己人生的力量,又愤恨于自己必须受制于别人……

他有时候仰慕洛教授,有时候又憎恨她的残忍。

她控制了他们母子,把他们拉上她的贼船,可是她又给了他力量、给了他机会、给了他突破一个又一个关隘的扶持……他的家人从食死徒那个看似安全的阵营里一分为二,他们三个人互相牵制着彼此——如果没有洛教授,他们一家人还能在同一个阵营里一直缩着脖子生活,直到最后的结果降临……

他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哪怕他们要遭受白眼、冷落、黑魔王的掌控、其他人的排挤……但是……他们一直……

可是到最后谁会赢呢?

黑魔王一定会赢吗?

如果没有洛教授,到那个时候,他们一定会有不错的结果吗?当一切结束后,黑魔王统治了整个魔法界,那个时候……已经——“没有用”的,马尔福家?

现在有洛教授在,而他们并没有暴露,贝拉姨妈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倒向谁的,黑魔王也不会知道他们究竟是倒向谁的——当然,这就是他需要表现出来的忠诚。他们表面上倒向黑魔王,实际归属于洛教授,那么最后……最后……不论谁赢,不论谁赢——

不论哪一边赢,只要我做好了这些事,我们家都有机会——我们不会彻底完蛋!

德拉科突然想到了纳西莎——他在这个时候才恍惚意识到月初的时候他去见自己的妈妈时,妈妈问他:“那你做得怎么样?”

妈妈或许不只是在问他最近的任务做得好不好,她在……她在问他,最近在这边的阵营里过得好不好、跟洛教授的相处是否融洽、他有没有……有没有在这边“坐稳”的可能。

而妈妈不想勉强他,所以问的很模棱两可——在他回答了“我做得不错”之后,纳西莎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并且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忧的安静听他抱怨了好一会这边的状况……那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但那些状况偏偏透露出来,他在“这边”过得其实还不错。

德拉科在阴森的禁林里站着,他的头顶是一片乌压压的黑暗,那应该是这片危险的林子深处生长着的高耸的树木盖在他头上的阴霾。他哀求的看着贝拉,还是以前贝拉眼中那副没有出息的样子:“姨妈,你能不能……能不能先把我妈妈救出来?能不能帮帮我妈妈!求你——”

贝拉本来就没有把德拉科现在就带走的意思,她不过是试探罢了,她当然要救纳西莎……但是从德拉科刚才的记忆中来看,纳西莎被那个女人控制起来了。

“那个女人,那个叫……什么……”贝拉他们只在那天第一次听到过这个名字,还是来自于她出现在黑魔王面前时的自我介绍,当时的情况混乱,只有那么一句,贝拉记不太清楚。

那是一个以前从没听过的名字。

“阿塞利叶·洛,嗯……她在学校里都被叫做‘洛教授’。”德拉科说。

“那个女人最近在哪?”贝拉问。

“在学校里,她……我记得,她一直在学校里,没有出去——我印象里没……”德拉科想了想,突然卡壳了,抖抖索索的说,“哦,呃——她前几天带我去见了我妈妈,所以出去了一趟,但是我记不得路……”

这个贝拉知道,她看见了,那片迷雾中就有这么一回,以至于贝拉什么也看不清,她冷笑了一声:“她倒是好心?”

“可能他们想让我放心吧?”德拉科又做出一副憎恶的表情,“他们想向我标榜他们的‘正义’和‘善良’……哈,那些可笑的东西——他们或许是想让我感谢他们,并真正认同他们!‘看啊,虽然我们是敌人,但我们愿意接纳你,我们并不会断开你与家人的联系……’什么的。好像他们是圣人一样!”

在抱怨别人、编排别人这方面,德拉科向来很有天赋。

至于这些话几分真几分假……德拉科只希望洛教授不会在意他有时候心里的小小冒犯。

在他的印象里,洛教授确实不怎么在乎这些……她更在乎他能不能把她安排的事情做好,能不能把她教给他的东西好好学,又能不能学会。

这无疑让德拉科有时候狗胆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