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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同伴,棋子,知情权

既然她——既然她策划了这一切,既然她推翻了邓布利多曾经的计划把自己塞了进去,既然她……改变了他的身份和处境,既然她这么重要——

我得盯着她,我得确保她活着……我……

在我活着的时候,她不能死。

但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没有理由指责她——说她鲁莽?说她不要命?她已经用实力和事实证明了她不仅有能力,而且不是鲁莽;他也没有立场讽刺她“不惜命”……他以什么立场来说这句话?他凭什么对她说这句话?

她是为了大局,在这场战争中面临着危险的人不止她一个,德拉科、波特、他自己、邓布利多、凤凰社的所有人……面临危险的人有很多,她是现在故意把危险端到自己头上的那一个……

斯内普觉得自己想发火,但这火又无从发起……

他没有立场,他凭什么为她的危险处境发火呢?

他以什么样的身份说出发火的话呢?除非他要成为胡闹的那一个。

我要盯着她,在我活着的时候——她不能死。

既然她这么重要,既然她这么危险,既然她这么……

我——我会确保她活着,在我的眼皮底下!

她的生命和安全,将成为他的责任——她强硬的把他从既往的身份中抽离出来,那么他自然要在新的身份中为这场战争继续支付自己的力量、完成自己的意志……盯着她、留住她的小命、把她的性命拦在自己身后——这就是他下一步增添的一份义务!

斯内普突然有些不安,因为从刚才起就若隐若现、似好似坏的一种感觉突然让他有了危机感——她的那些四处搜罗、拢在手心的棋子里,没有他。

这原本应该是一件好事——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一个无比骄傲、无比自尊、甚至自负的人,当他心甘情愿奉上自己的能力时,对方的“利用”是对他人格、尊严乃至于付出的人生的侮辱。

他曾经被迫作为一颗棋子,那是因为局势需要他做一颗棋子,掌控棋局的那个人需要他这颗棋子——他是有价值的,在这张棋面上,他不是一个单纯被欺骗、被利用的傻蛋,执棋的那个人需要他的能力、他的价值……

不管这背后曾经关联着多么沉重的罪孽和代价,那个时候、那个局势、在邓布利多手中……他被要求、他选择作为一颗棋子。

现在他不用做一颗棋子了,在这个新的棋盘上,他——斯内普自认为他是洛的同伴。

而洛也似乎是把他当作同伴的。

即便他们谁也没有明说过、承认过。

但是现在斯内普发现这件事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轻松……他不是棋子,他不在棋盘上,那么也就意味着——她没有操控他的意图,可他也同样完全没有探知她的棋面的机会!

斯内普不曾有过真正的同伴,他会在同伴提出需要的时候为她提供帮助,但当这个同伴暂时不需要他的帮助的时候……他又该怎么堂而皇之、理所当然的进入她的棋局、探知她的布置、了解她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只熟悉该怎么做一个棋子。他三十多年的人生里除了追随者与被追随者、上司与下属、上位者与下位者之外,极少拥有过其他让他能够理所当然的“奉上自己的价值”的稳定联系。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做、也无法真的主动开口要求对方依靠他。

他懂得的只有“使用”,只有“利用”,只有“价值”。

身为一个真正做事,甚至是做的事情比其他大多数人都更危险、更深入核心因此更重要的人,他为自己有这样的价值而自傲,因此他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邓布利多对他说出实情。

学生们寻求他的帮助和庇护,邓布利多需要他的身份和价值,他愿意为此付出“用处”,因为这是他能够理解的与他人建立联系的方式……这是他愿意为之付出的那些人,他也可以从中感受到自己的价值被认可——因此哪怕对方在对他“索求”,他也心甘情愿。

但是她不需要。

她不需要像学生那样依赖他,不需要像邓布利多那样“使用”他,不需要像伏地魔那样操控他。

她不需要掌控他、利用他,也因此在她不需要他这个“同伴”帮什么忙的时候,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就“失联”了。

如果他甚至都不能进入她的棋局,如果他不是被她“利用”的那颗棋子——那他就没有任何理所当然的立场和身份去要求洛与他共享信息、向他寻求帮助、在她承担风险的时候出现!

他甚至……可能都不会知道!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有一根长长的刺,从咽喉直入心肺,用力的刺了进去。

他的胃好像缩成了一团,狠狠的被什么东西向下揪扯着,往深渊里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