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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木偶戏(3)

“我劝你想一想你的母亲,小子。”洛书珏冰冷的声音在他的头顶轻飘飘的响了起来,却让德拉科的背上瞬间爬满了冷汗。

他哆嗦着右手把魔杖往身子底下藏了藏。

头顶传来了一声冷笑,完全没有理会他手里还拿着魔杖这件事的意思——仿佛她笃定这个没用的小子不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她说的也没错,只要纳西莎在这里,德拉科其实也确实不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他被带了出去。

德拉科没有再被抓着衣领,他也没再反抗,乖乖跟在她身后。洛书珏没再对他动粗,甚至对于德拉科把纳西莎的魔杖死死捏在手里都仿佛不屑一顾……

她瞧不起我,德拉科清楚的感觉到这一点。一个捏着武器的成年巫师就跟在她身后,但她走得步伐稳定、优哉游哉,完全没有把德拉科当作一个需要被警惕的威胁。

而德拉科确实没有任何反抗或试图攻击她的举动……她料的没错,德拉科跟在她的身后低着头不敢乱看,但内心里却在屈辱的承认这一点——这个女人的看不起完全是有理由且有资格的,因为我现在确实不能和她动手。

我制服不了她,而妈妈还在她手上,我不知道这里是哪,不知道她要带我去见谁,不知道他们在这周围有多少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走……这个女人完全计划好了我和妈妈的处境。我的手上有魔杖她却不屑一顾,说明要么我马上就要被杀,要么她留我还有用……

我也不能幻影移形……因为妈妈还在这里……她刚刚不知道我手里有魔杖,所以把我和妈妈关在了一起;现在她知道我有魔杖,但我已经和妈妈分开了……对了,刚刚她掐住了我的脖子,真的只是因为我想反抗吗?会不会有可能也是突然发现我刚才如果一睁眼就带着妈妈幻影移形,或许有可能直接带着妈妈离开?但是我也不知道妈妈的魔杖是否契合我,我刚刚并没能成功施展一个魔咒,我的魔杖……对了,我的魔杖,这是不是也是她搞的鬼?

并且我并不能假设这周围没有反幻影移形咒,或者我能够在这个完全未知的地方直接幻影移形到安全的地方而不是掉进某个大湖或者悬崖……

越想,德拉科越觉得自己和妈妈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里,而敌人早就在他们的周围布下了密密实实的埋伏……

对方的确有理由和资本轻视他,而他只能选择忍受——哪怕他再怎么不甘、再怎么愤怒、再怎么恨,他也必须忍受。

似乎对他的识趣和安静感到满意,在停留在一扇门前的时候,洛书珏在德拉科身上施了个清洁咒,他身上那些狼狈肮脏的灰尘泥土一下子都不见了,好像他只是被邀请来做客的。

只是他的衣服还有些皱巴,外衣的扣子也还敞着,在她转过身去敲门的这一点时间里,德拉科迅速的抬起手把自己的门襟扣子扣上,扯了扯衣服让它变得平整一些。

洛书珏没有理他,连头也没回,门里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这段时间里总是在德拉科的梦中出现,几乎成了他的梦魇。

门打开了,他看到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没有死。

几乎是在那一刻,在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所感,在他刚刚感受过自己和妈妈的处境之后,此时此刻,德拉科发现他除了完全向对方屈服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除非他可以舍弃自己的妈妈。

他……

我……

做不到。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纳西莎,也不知道这里是哪,每一次离开这附近他都记得有人会对自己施法……他跟着洛书珏做事,她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知道的不多,每一次都只能听命做事,然后直到圣诞节那天,他终于再一次见到了纳西莎。

她的身边跟着多比,那个早就叛逃出他们家的可恶的、该死的家养小精灵。

他曾经在马尔福家做了很久的家养小精灵,后来又成了波特和邓布利多的附庸。他知道马尔福家的很多事情,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叛徒,而且是一个十分了解马尔福家的叛徒……

该死的……该死的……

德拉科只能忍耐着,什么都不能做。多比没有得到他太多的注意力,他的注意力大多数都落到了多比身边的纳西莎身上。纳西莎脸上的红痕没有了,头发也不凌乱了,看上去似乎还挺体面正常的,只是她双目无神,整个人呆呆的,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当德拉科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只是下意识的挨在德拉科身侧,半边身子微微前倾,手抓着德拉科的胳膊,好像还想把他挡在自己身后,又好像德拉科是她最后的依靠。

德拉科什么都不能说,也不敢问,他只能乖乖听着洛书珏慢悠悠拉长声音说了一句:“好好抓牢你的母亲,你们母子可不要走丢到不该去的地方哦……”。他用力抓着纳西莎的胳膊,然后他们被多比带着幻影移形,最后看到她在霍格沃茨礼堂落地之后突然喊出了那些话。

那些话原本听起来像是纳西莎在愤怒,但是现在听起来,结合德拉科经历的一切来看,又像是纳西莎的理智和她身上的夺魂咒在抗争——她在害怕和求助。

画面静止了,然后天旋地转,德拉科突然感觉自己从一个深深的湖里浮了上来,他接触到了新鲜的空气,看到了刺目的灯光,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是洛教授的脸,她离他很近,她的手上没有魔杖,他们只有咫尺之遥……

她的身后不远处是斯内普。

斯内普……教授……哦,他保护我,我相信斯内普先生……

德拉科猛地暴起,用他最快的速度拔出魔杖指向洛书珏,大喊了一声:“阿瓦达——”

紧接着他眼前又一次天旋地转,随着一阵迅猛短促的风声和一道“噗通!”的声音,他发现自己的胸膛和脸被死死按在了一张茶几上。他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钳子一样牢固的力道按住了他的手腕,他手中的魔杖也从手里甩出去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那声“噗通”是他自己的身体撞在桌面上的声音。

德拉科胸膛里还燃烧着翻滚的怒意和憎恨,再一次被洛书珏控制住他脑子里只炸开了一个绝望的念头——完了。

这个女人不会放过我的……我会死,我妈妈也会死……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如果我向她求饶她会放过我吗?如果我跪下来向她求饶——不放过我也可以!只要放过我妈妈就行!不要杀死我妈妈!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脑子还在糊涂的时候,突然听到压在他背上的洛书珏不知道冲谁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德拉科一下子懵了,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因为那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更没有毁灭的意图……那声音是疑惑的。

紧接着他又听到一句:“药劲儿这么大?他不会傻了吧?”

德拉科突然僵住不动了。

什么……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