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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是你啊,教授(2)

这不是敷衍的声音,也不是客套的声音,更不是最近其他人总想要面对他的那种奇怪的、让他汗毛倒竖的宽慰声音……这声音似乎和曾经相差无几,又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暖意,没有冷漠、没有平静、没有厌烦、没有恐惧、也没有戒备……什么都没有,和以前一样。

又和以前不一样,她似乎很高兴,因为他在这里。

她竟然还高兴!

怎么会这样呢?

斯内普一瞬间突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该说什么了……哦,对了,他是来——训斥她的!

对!她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吹风!胡闹!

斯内普刚刚皱起眉头、重新板起脸,结果又听见她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来这儿?我今天不是喝过药了吗,是有什么事吗?”

斯内普卡壳了。

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看不到,因此没有向他转过头,只是保持原来的面对着窗户的姿势,用一只耳朵对着他——这能让她听得更清楚。

也因为她看不到,斯内普现在不需要顾虑她是不是会发现他正在看她,又看了多久,以及他的眼神有没有像平日里一样足够冷漠平静、毫无破绽。

他终于能够在她的身边仔仔细细的直接观察她病中的状态、无力的左臂、封闭的双眼,他记得那场战斗中她的样子,那些地方曾经都浸满了血,随着她从礼堂追出去的动作滴滴答答的洒了一路。

不过现在看着她站在面前的样子,那些血迹都没有了,她活着、会呼吸、每天听话喝药,恢复很稳定,不像其他被黑魔王折磨致死的人那样,而且她现在还……有力气——偷跑出来!开窗!

斯内普又觉得自己气儿不顺了。

不过她身上的伤多少没有那么刺眼了,最起码不会刺眼到让他……不想直视她。

“我去医疗翼,路过这里,”斯内普用他冷漠的声音平静的说,“庞弗雷夫人要求我按照你的疗程更换下一次魔药配方,介于某人曾经的‘英雄主义’行为,我只能从命。”顿了顿,他意有所指的说,“没想到这个人还有心思把自己折腾得更严重一些?我需要提醒你,你这样会为我增加不必要的、多余的工作!”

然后斯内普顺势抬手理所当然的把打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干脆利落的关上了,窗户合上的瞬间发出了清晰的“砰咚”一声,似乎就像他话里说的那样对她开窗吹风的行为十分的不爽,残酷又明确的告知了这个只能依靠听觉和触觉判断现状的家伙——不属于你的快乐时光,没收了!

“哎——”洛书珏抬手试图制止,但是窗户已经关上了,于是她的眉毛垂下来,神态沮丧的接受现实。

斯内普眼看着这人变得沮丧又没有反驳,最后垂头丧气的接受的样子,隐晦的撇起了一点唇角,有一丝得意。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现在本来就不应该自己出现在走廊上。霍格沃茨现在还不需要一个病人承担巡逻的工作,而且你显然记错了夜巡的时间。”

洛书珏哭笑不得:“好吧,好吧——知道啦,我这就回去。”她冲他摆了摆手,转过身去开始抬起右手,伸直手臂往空气里摸索——显然她要寻找正确的方向和位置,霍格沃茨的走廊并不狭窄,是有一定宽度的,在180°转身之后,双目失明的病人需要重新在空间里给自己确定位置才行……

斯内普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着,犹豫了一会,看她还没有找到位置——当然找不到了,看不到的情况下她只能小步往前挪,这种情况下人的每一步都会本能的担心自己会摔倒。对面的墙壁离她还有不短的距离,让她自己摸索,还要多等一会呢……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抬腿向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有些强硬的抓住了她抬起的那只右手的小臂:“在这边。”

他直接抓着人的手臂,站在人身边把她往前扯,洛书珏被他抓得平伸着右臂往前走,很快就踩到了门槛。

本来当她找到病房的门框的时候斯内普就应该松手的,结果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桌椅、板凳、床、墙边的架子、装饰器物……毕竟这间房间原本不是病房,是当时临时改成病房的——改动的人就是斯内普自己——有一些原本的装饰器物就被放到了置物的架子上。

斯内普觉得但凡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房间里比走廊里的障碍物显然要多得多,如果把她就这么丢进去……她能不摔吗?

斯内普并不会保持这样侥幸的乐观,即便她刚刚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摸出来的。

他抓着这人的胳膊走进了病房里,一路把人拖到她最近一直在上面躺着的床边,把她的手往下压,让她自己按在了床铺上,自己找到位置判断——哦,这里就是床,我要躺的地方。

洛书珏老老实实的摸了两下床褥,坐下了。

好吧,出逃计划大失败,真是遗憾。

斯内普对她一路老老实实跟着没有任何异议和废话的行为很满意,他低头看了坐在床边的洛书珏一会,微微抬起头,觉得心情莫名舒畅——一定是因为她很懂事配合的关系,他是这么想的。

她竟然真的不排斥他、也不抗拒他,她的高兴是真的,配合也是真的,她没有甩开他强硬的触碰,他的触碰在她这里既没有迎来恐惧、也没有得到厌恶——她甚至是配合的。

“好好在这里待着,你的状况还没有到可以自己乱跑的程度。”

洛书珏寻思:你类似的话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我只出来过这么一次!没必要吧!

但是她没有反驳,只是无奈的、顺从的点了点头:“是,是,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没有对她话语里的无奈感到任何负面情绪,反而因为她在无奈中依旧对自己选择妥协而感到满意,他平静的“嗯”了一声,然后快速转身离开了——顺便还把门关上了。

这次他没有把门留下一条缝了,门和门框发出了清晰的撞击声,门锁的搭扣清清楚楚的响了一下,真的关严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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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今天的晚饭是去礼堂用餐的,在吃晚饭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的见到了邓布利多——身为现在霍格沃茨明面上的旗帜,死而复生的邓布利多当然要每天都要在合情合理的公共场合出现才更能稳定人心,用餐时间就是最恰当的时候,因此如果斯内普想要找这个老人说些事情,用餐时间的礼堂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最近邓布利多一直和洛家里的那位老人关系很好,两位老人很聊得来,不知道是因为邓布利多那容易令人信服的行为方式,还是两位老人真的学识与秉性合得来,总之能见到的时候、不那么忙的时候,这俩老头总是聊得不错的样子。

在邓布利多和六长老两个老头聊天的间隙,斯内普告诉邓布利多有一件事需要单独和他谈。

于是晚饭结束后,六长老回房休息的路上去看一看洛书珏,而斯内普则久违的再一次出现在了校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