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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星罗棋布(15)

在马尔福母子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洛书珏突然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把德拉科的后衣领拽住,直接向后拖走,离开了纳西莎的怀抱。房间本就不大,她从步子到动作都又快又精准,德拉科瞬间就被她扯走了,纳西莎的怀里突然一空,她下意识的向前伸了伸双手试图留住自己的儿子,紧接着才反应过来——面前挡着的这个拉走她儿子的人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好了,叙旧时间到此结束,马尔福太太。”她声音冷冷的说,“我可不是要看你们演一出母慈子孝的戏码的。”

“你,你想要什么?”纳西莎从地上站起来,在站起来以后她那副从小培养、已经浸润到骨子里的优雅矜贵的姿态又不由自主的展现出来,哪怕现在光线昏暗,哪怕她已经在茫然无措的黑暗中被囚禁了一段时间,这份姿态依然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她紧盯着洛书珏,像是一直准备发起攻击的猛兽,“放开德拉科,你想做什么可以找我,他只是个孩子,他为你做不了什么!”

“唔。”洛书珏不置可否的微微歪了下头,“这个你说了不算。”

德拉科在她手上挣扎了起来:“不,妈妈!别——”下一刻他身后的洛书珏突然露出了一丝怒容。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德拉科一眼,只是紧盯着纳西莎,却立刻猛地用力的攥紧了德拉科的后衣领,他的后衣领像活了一样开始迅速收缩。德拉科被自己的衣襟紧紧勒住了脖子,发出了一声嘶哑的鸣叫,开始像他爸一样伸手死命去抓挠勒住自己脖子的东西。

这一幕清晰的展现在纳西莎面前,甚至都不需要更加明亮的光线。德拉科压抑的嘶鸣声让纳西莎大叫了一声:“放开他!放开他!我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放开德拉科——”

她嘶喊着,却不敢靠近,只能本能的向前弯着身子伸出双手,做出一个像试图阻止洛书珏、又像想要触碰德拉科的动作。

洛书珏脸上不快的怒容冷却下来,变成了轻蔑的漠然,她缓缓放松了手指,但没有彻底松开,德拉科的衣领不再继续收紧了,恢复了原来的大小。他用力的抓住自己衣领的前襟向外扯着,确保衣领和脖子间有至少手指宽的距离,惊魂未定的弯下身子用力呼吸,用力到呼吸的声音都变了调。

洛书珏冷漠的盯着纳西莎,一言不发。她们的身高虽然差不多,但纳西莎此时此刻分明有一种自己在被俯视的感觉。

“我可以……你想要我做什么?你——”纳西莎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咽了下口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你把我们关在这里,总有你的目的,对吗?我们可以谈。”

洛书珏挑了下眉,满不在乎的轻笑了一声:“马尔福家现在还有什么值得跟人谈判的筹码吗?”

这句话让纳西莎的心中腾升起一股怒气,但紧接着她又把这愤怒气压制了下去——对方做出这样的事,把他们母子都困在这里,实力未知,又说出这样的话,她显然不是不知道时局状况的人……恐怕看得甚至比纳西莎想象得更清楚。

那句话虽然让马尔福的姓氏被羞辱,但也确实……是真的。

马尔福家现在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连保住自己的性命都困难。她还记得吊灯砸在头上那一瞬间的可怕感觉,她还记得自己趴在地板上的那个瞬间,但紧接着等她再次恢复意识之后,她就成了这个女人的囚徒。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甚至让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来看守她,凯瑞迪·布巴吉……那个被黑魔王亲手像展示货品一样猎杀在他们眼前的女人,居然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会跑会跳、能说能笑,甚至还成了她的看守!

纳西莎起初还对洛书珏十分不服气,洛书珏没有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洛书珏对待她的态度冷漠、强硬,她的手像一把大钳一样难以挣脱,纳西莎没有魔杖,即便有魔杖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她在像自己儿子一样挣扎过后不得不认清现实、选择屈服。而当她被关进这间牢房,当凯瑞迪·布巴吉成为她的看守——纳西莎吓得几乎失去神智。

梅林啊——梅林!难道这里是死亡之地吗!这座高耸的、冰冷黑暗的山峰、这个在山巅上矗立着的黑色堡垒,难道是死神的城堡吗!

纳西莎不知道这座城堡里还住着谁,她只看到了那个曾经属于他们家的、可恶的叛徒家养小精灵,看到了这个可怕的女人,看到了布巴吉这应该已经成为一个幽灵的人……纳西莎不敢轻举妄动,她没有忘记死亡的滋味,也没有忘记再次醒来后的惊愕,但未知的恐惧现在已经超过了死亡,而对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的忌惮又更加呼应了这一点。

自从把纳西莎丢进这里以后,洛书珏今天才是第二次出现在纳西莎面前,平时都是布巴吉来给她送食物和水,还有定额的蜡烛。

纳西莎起初以为这里是地狱,不然的话,她怎么会看到已经死去的人呢?

好在她清楚的记得自己被带来的过程,她知道这不是死者的世界——但这是个困局。

关在这里以后,纳西莎并没有遭到虐待,食物和水的量是充足的,但蜡烛的额度非常吝啬,如果她想要光,就只能点亮这一根蜡烛……纳西莎是巫师,她当然可以施放荧光闪烁这种魔法,但是荧光闪烁是需要在魔杖的杖尖亮起的,而她……没有魔杖。

她本身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做好一位当家太太,而不是像其他食死徒那样去战斗,她的战斗能力并不精通,无杖施法对她来说是困难的,即便努力施放无杖魔法,十次里也有九次都会失败。

而且在持续的、有限的感官剥夺下,人的注意力会逐渐难以聚集、情绪变得低落、时间久了连认知能力也会下降。虽然只是被关了十来天,但纳西莎已经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而无法改变这个环境、这个现状的认识又让她不知不觉产生了彻底放弃努力、接受现状的想法。纳西莎很敏锐,她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在每次吃完饭之后都试图用魔咒去融化她的刀叉,可惜无杖施法对她而言实在是一个不小的阻碍,她顶多能把刀叉弄出一点点形变,而布巴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告诉纳西莎——如果你再这样不老实,恐怕以后会后悔的。

纳西莎原本不会听从这样威胁性的话语,心中也隐约对这个被杀死在她眼前的女人怀有一丝不屑,直到今天她第二次见到那个把她带来的女人。

她明白了。

“马尔福家没有。”纳西莎笔直的站在原地,紧盯着洛书珏,声音颤抖却努力清晰的、一字一顿的说,“……所以,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洛书珏那双漆黑的、漠然的眼睛凉凉的看着她,满意的笑了。

这个时候洛书珏手底下本来还在调整呼吸的德拉科突然猛地回过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解开了自己衣领前面的两颗扣子,这让他的身体可以转动的幅度增加了,他像一只灵巧的动物一样扑向了洛书珏,想要出其不意把她压制。德拉科抓住了洛书珏攥着他衣领的那只手的小臂,试图用自己全身的力气把那只手臂推开,结果——

他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从一侧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腿往一侧飞了起来,上半身往另一侧歪了下去,整个人“扑通”一声横在了地上。

他没反应过来,呆呆的愣在那里,完全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自己就躺下去了。他听见自己的妈妈大喊了一声“德拉科!”,她似乎是想冲过来,然后德拉科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自己上方还安安稳稳站着的洛教授对他妈妈的方向伸直了手臂——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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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获取的外界信息中,80%以上来自视觉。无灯房间+单一蜡烛的环境,会把视觉刺激压缩到极致——只有微弱、固定、单调的烛光,没有变化的光影、色彩或物体细节。

20世纪50年的感官剥夺实验得出的结论是,当大脑长期缺乏足够的视觉刺激时,视觉皮层的活动会显着降低,进而影响整个大脑的认知功能。初期会出现注意力涣散、思维迟钝、记忆力下降;长期则会引发情绪低落、焦虑、烦躁,甚至出现虚无感——人会因为 “看不到更多可能性”,逐渐失去对生活的热情和行动的动力,这正是意志被削弱的表现。

而且蜡烛的微弱光线还会限制人的活动范围(只能看清烛光周围的小区域),进一步压缩人的 “心理空间感”,让人产生被困住的压抑感。

心理学家马丁·塞利格曼的习得性无助实验【1967年发生的,他用的是狗】结果认为:当个体无法改变所处的环境,且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获得更优的条件时,会逐渐放弃努力、变得消极被动。

纳西莎还没有到这么严重,但已经开始有这个趋势了。不过洛书珏的目的是削弱她的意志【让布巴吉看守她也有这方面原因】、降低事情的操作难度和复杂度,不是真的为了折磨她。所以布巴吉可以跟她说话,而且看到她试图反抗的行为也不从行动上制止。

洛书珏这个“一根蜡烛”的安排削弱意志的核心,不是“蜡烛”本身,而是通过限制环境刺激、剥夺人的控制权,制造心理上的压抑和无助——这对一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来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