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珏从房间里出去到餐厅吃饭的时候在餐厅门口的走廊上碰见了布巴吉,布巴吉端着食物正从厨房出来路过餐厅往外走,看到她之后跟她打了个招呼。
“啊,阿塞利!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你呢。”布巴吉高兴的说。
“我休息几天,回头还得出去。”洛书珏冲她笑了笑,又偏头看了看布巴吉手上的盘子,“吃饭?”
“对。”布巴吉点点头,神色比几天前轻松了些。
“行。”洛书珏也点点头,“辛苦你了。”
“你在说什么呀,能做些事情我很高兴,难道我要一直躲起来被你保护,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吗?”布巴吉用一只手端着盘子冲她摆了摆,然后准备离开,“我先走了,你好好吃饭啊,现在你可是最辛苦的那一个。”
洛书珏笑着点点头,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记得不要拿太多的蜡烛,保持一根的亮度就可以了。”布巴吉点点头表示“明白”,洛书珏没再说什么,跟她分开后走进了餐厅。
洛书珏能主动去餐厅吃饭,这让多比非常开心。之前几天洛书珏的状态显得有些压抑、沉郁。多比那几天只能通过监督她用餐来确保她的健康,现在她有精神自己主动来餐厅吃饭,看来是休息得还不错,精神恢复一些了。
邓布利多这个时候也在餐厅用餐,格林德沃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看到洛书珏出现,年迈的老人露出一个笑来,笑容安宁慈祥——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度过这么悠然安闲的生活了,不需要考虑很多繁琐复杂的事情,只需要安静的休养身体,过一过真正属于一个百多岁的老人家的生活;不用考虑战争、牺牲、死亡、痛苦和无数人破碎的家庭与消逝的爱……
他的棋盘已经开始被另一个人掀动,棋子看似都没有挪动,局面却在暗地里悄然发生着变化……而这份沉重的担子也因此暂时被另一个人从他的肩头接过,扛到了一副更年轻的身躯上。邓布利多看着洛书珏,笑得温暖又鼓励,还含着一份敬意与担忧。
他旁边的格林德沃保持得体的仪态,不咸不淡的对洛书珏点了下头。
“你好些了吗?阿塞利。”邓布利多问。
“还好,还好。”洛书珏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就是事情有些多,头有点大。”
“不要太勉强自己,你现在什么都堵在自己心里,跟当初的我可没什么区别。”邓布利多半开玩笑的说,顺便为她倒了一杯热牛奶推过去,“喝点热牛奶放松一下吧。”
他旁边的格林德沃不动声色的拿起餐刀切牛排,姿态优雅,餐刀却在盘子上磕出了一点点清脆的声响。
只有一点点,不是故意的。
洛书珏手向那杯牛奶伸过去,脑子里却又开始思考一些东西。她抚摸着玻璃杯的杯壁,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抬头问邓布利多:“关于牢不可破的誓言,我想向您请教个问题。”
“你说?”邓布利多愣了一下,认真的看过去并等待她接下来的问题——他不知道阿塞利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如果她需要和什么人订立这样的誓言,或者使用这样的誓言控制什么人,那让她能够尽可能全面的了解这种魔咒的原理和规则是很重要的。
“据我所知,这种绑定的誓言,违背会死。但……我们那边的誓言,签订的时候如果绑定了双方,那么当誓约双方其中一方死亡以后,契约会自动失效的——因为契约双方的权利主体缺失,所以会导致契约中途消亡。那么牢不可破誓言在面对契约方其中一方死亡的时候,还会继续存在吗?”
“这倒是一个精细的问题。”邓布利多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个誓言咒本身对这样的问题会怎么判定,因为没有相关的研究和证明。”
他沉思了一会,犹豫着说:“如果你不问这个问题,我本来是倾向于誓言双方即便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也要继续履行的,但你这么一问,我刚才突然想起来——实际上我年轻的时候确实听说过一次类似的问题,但是……怎么说呢……我们分情况讨论吧。按照你的假设,契约双方针对某项事情订立了契约,后来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有两种选择:履行契约,或者从此把这件事当不存在。”
洛书珏看着邓布利多,认真地听着,无声的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誓言真的失效了,不论活着的那个契约方是否继续执行,实际上他就从此自由了,不再影响生命;如果誓言还在,活着的那个人继续履行就不用说了,不继续履行的话就会直接死亡,而死者……他的情况我们是不会知道的。”邓布利多摊了摊手,“所以目前来看,魔法界对牢不可破誓言的主流看法还是,即便契约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也还是要继续履行。毕竟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太危险了,是拿自己的生命来赌。”
洛书珏沉默着抿了抿唇,这个分析结果并不能让她放心,在思索中她无意识的变换了一下表情,邓布利多知道她这是依然对什么感到困惑的样子,没有打断,静等着她继续发问。
“也就是说,保险起见,大家还是更认同即便契约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也要继续履行的。”她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又从另一个角度提问,“那么,‘一个’牢不可破誓言,它有一个‘主要目标’和复数个‘附加条件’,那么当那个‘主要目标’达成以后,这个誓言是否就判定完成了?那些‘附加条件’是否就不再生效,也不会威胁到誓约人的生命了?”
“你说得没错,牢不可破誓言的最大核心就是那个‘主要目标’。其他‘附加条件’都是依附于主要目标存在的,‘主要目标’达成了,誓言就算作完成,‘附加条件’当然也失效了。”
“哦哦——”她了然的说,神色看起来放松多了,停了一会,她自言自语的边点头边低声说,“那也行……那也行。”
既然牢不可破的誓言本身已经“完成”了,那对他……就不会有什么影响了。
虽然不知道阿塞利到底在说什么,但看起来她得到了让她满意的结果。邓布利多笑了笑,看她没再有问题了,三个人才开始一起安静的用餐。
……相对安静吧,洛书珏看着时不时要自然的转过头对话两句的、坐在相邻位置的两个老人,撇了撇嘴往嘴里塞面包。
……这面包噎得慌。
用餐结束后,她回到自己房间里,封闭房间——现在她快要养成随手封闭室内声音和信息的习惯了——轮回又出现在房间里,自然而然的一屁股坐在她床上,床垫很软,她双手环抱上半身立得挺拔笔直,坐到床上却被床垫弹得上下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