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
政治主任办公室。
韦成明点了根烟,眯着眼,暗暗琢磨:
冯时节太奇怪。
就像他说的,三四个亿的项目,对于总盘子影响不大,即便真有波动,计划委也能事后微调。
那他为啥还要主动提报,上会研究?
形成集体决议,保护他自己?
又或者,他真有买办倾向?
不行。
这种苗头,怎么能允许呢?
冯时节对外谈判能力太强。
只有从萌芽阶段扼杀,才能彻底杜绝买办。
看来。
有些消息,还是得让大家提前听一听。
......
打定主意,叫来秘书,直接吩咐。
“时节同志做事谨慎,此次党组会,特意提报研究项目合作方的选择,是思想觉悟高的表现,要让同志们学习学习。”
秘书不明所以,还是恭敬应声。
“好,我会通知下去,让部里同志学习的。”
......
亚洲司得到明确指示,和岛国五家公司代表接触时,算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化纤成套、轧机配套、精密机床、电子元器件等等等等,总之,只要对方提出想卖,亚洲司都说可以考虑。
只不过,特意提了句。
“我们冯部长更倾向一个领域只合作两家,或者三家,方便后续设备维护、技术互通。”
说完最后这点,又把话往回一绕。
“不过,这种大政大策,上面肯定得细致研究,还没彻底定下。”
就这样,短短几轮接触后,岛国五家公司代表难受了。
是真是假,不知道;
能不能定下,也不知道;
可万一呢?
此时下不下本去搏一搏,是个痛苦的选择。
成了。
提前选择让利,能获得友谊,抢占先机,后续合作只会顺风顺水。
不成。
就成了冤大头,放着好好的利润不赚,还提高了技术松绑,亏大发了。
而冯时节也不好受。
韦成明暗中授意,有些消息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
为此,他又被副总叫去谈话。
好在冯时节早有准备,先是用小体量不足以影响总盘子,缓和了领导的关切。
随即又阐述了万国牌平衡政策,对其他方动力的打击,以及搭个台子,让他们互相竞争的思路。
二桃杀三士?
坐山观虎斗?
又或者让他们卷起来?
不管怎么定,总之,那次谈话后,财经组多了项研究议题。
当然,这种事儿,没有形成决议,不会传出去。
何况,财经组从各个角度去分析可行性,也属于正常工作。
韦成明自然无从了解,他只看到冯时节有买办倾向,传得愈演愈烈。
在他看来,冯时节行动被叫停、被教育,或者自我收敛,又或者被直接调离,都能压一压买办的气焰。
同样的消息,传入西德、岛国、法国等代表耳中,又是另一番理解。
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于是。
冯时节故意抻了一周,搞得几方都坐不住了。
第二次会谈方是法国。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配方,冯时节路数未变,甚至,表现得比对西德方更热情,最后还陪同送出外贸部大院。
什么准话都没有,还接到基准货币、物价波动两个难题,法国代表却十分高兴。
没看对待西德方,冯时节只是礼节性送到楼下,他们法国却被送到了大门外,目送汽车离开么?
这说明什么?
冯时节更倾向和谁合作,还用说么?
等其他几方得到消息,自然而然又开始了新一轮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