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几盘棋,冯时节便从入党初衷、个人感悟入手,给几人做了次即兴辅导。
临近十二点,和顾有安离开休息室。
如今,京城火车站还是前门车站,建成于清末,民初扩建,建筑风格以西式为主,点缀着中式元素,主要是砖木结构。
最为显眼便是七层钟楼,四面嵌有大钟,钟框饰以云龙雕纹,算是中西结合。
冯时节早前在派出所,曾在站前广场执行过任务,不算太陌生,也就是近几年修修改改,有些细微处不同。
顾有安领着冯时节,晃悠着来到出站口。
“节子哥,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同事说一声,等下让照应着点。”
冯时节抬手虚拦。
“不用,这么多人接站呢,人家还得维持秩序,别给人添麻烦,再说了,我带着纸板呢。”
“那行吧,陪你抽根烟,我就得去准备上班。”
顾有安说着,从口袋摸出一包大婴孩,递去一根。
“以前还觉得抽烟没啥好的,不够呛人的,谁知道开始工作,熬着夜,铲着煤,又累又乏,就跟着同事学会了。”
冯时节伸手接过,叼在嘴上,就着顾有安划着的火柴,吸了口。
“怎么,供水员还挺累的?”
顾有安浅笑出声。
“还好吧,守着炉子,至少冬天不冷。”
如今火车是蒸汽机,供水员这活儿,可不是在车厢里给乘客倒水,而是负责保证车头锅炉火不灭、水不断。
一趟下来,几个人轮番照看,保证动力。
冯时节听说过,没见过。
当初考虑列车员大多要复员士兵,协调起来麻烦,车厢里又人多眼杂,情况复杂,远不如供水员清净,还能随车去外地,在票证时代可是香饽饽,才向段家正特意提了一嘴。
“嗯,能适应就好。话说,你一个烧锅炉的,这才多久,咋就能入党了?”
随口询问后,觉得太直白,笑着补充。
“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在车厢才能面对乘客,才有机会处理麻烦,获得表扬信啥的吧?”
顾有安吸了口烟,咧嘴一笑。
“那些对列车员来说,都是分内的事。除非发现人贩子,或者敌特,一般小摩擦,即便收到感谢信,也就那样。我还真是因为锅炉烧得好,加上被我哥督促学习,过了扫盲班,才被党支部列入积极分子。”
冯时节心生好奇。
“是么,烧锅炉还有好坏之分?”
顾有安眉峰微扬,脱口而出。
“当然,你可能不了解,火车上的煤,得计划着用,一般都是路过大站补充,我们组可从来没出过错,需要小站协调补煤的情况最少。......”
冯时节耐心听着,觉得这个小表弟成长不少,又想起顾有寿也挺争气,不禁萌生出一个荒诞想法:难道顾家是基因自带适应力强么?要不然,咋自家老哥跟个闷葫芦似的?
几秒后,将脑海碎碎念剔除,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抬脚踩灭。
“行了,快去准备准备,我自个儿等着就成,别影响工作。”
顾有安抬头,瞄了眼大钟,见再有几分钟就到十二点,也没多待,点头应下。
“那成,节子哥,我先走了。”
刚迈步,又想起什么,回头。
“对了,我听姐夫说,你喜欢喝茶,我之前还想找你问问,毛尖行么,我这趟车路过信阳,能给你带点。”
冯时节嘴角微弯,很是干脆。
“成啊,那你给带个一斤两斤的,记住,别乱花钱,你这年纪不小了,该说亲了,要学会过日子。”
“得嘞,等我回来,就给你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