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显远脸色未变,依旧笑呵呵,搭配矮胖身材,莫名有股亲和力。
“铁柱同志,红星厂五年发展计划,你也有参与,尽力压缩新品上市间隙,也是在给研发团队施加压力,激励实验车间不断创新。”
赵铁柱再次摇头。
“五年发展计划,我确实了解,但边防战士急需防绒外套、行军包,只能委屈红星厂尽力克服。
要知道‘统筹’是大势,总后之所以每次都来沟通,而不是拿着红头文件,就是希望技术移交更有效率,也是给其他工厂做表率。
这点,显远同志,你应该清楚。”
程显远被噎了一下,脸上笑意稍褪,仍想争取。
“给其他兄弟厂打样儿,总后做得确实地道,但,红星厂研发成功,从来都是第一个想到总后,也是不争的事实,铁柱同志,杀鸡取卵不可取啊。”
赵铁柱面色从容。
“所以,我给红星厂支个招儿,总后优先供应不可行,但京城纺织厂可以。”
程显远思考时间变长了,连吸几口烟,甚至还侧目看了看冯时节,见后者没打算开口,硬着头皮继续反驳。
“貌似不可行,京城纺织厂负责群众基础保障,主要承担普通布料,他们的积极性不会太高,谈判没那么轻松。”
......
看着二人你来我往,据理力争,程显远被逼得节节败退,冯时节不由得暗暗腹诽:
果然,老赵对红星厂太了解。
手持‘统筹’大义名分,占着‘表率’道德高地,甚至连如何克服,如何协调,都给出了解决方案,再加上混不吝做派。
他姥姥的,这算是回旋镖么?
一把好刀,还真是谁握着谁舒服。
......
一边抽烟喝茶,一边进行头脑风暴,思考着怎么薅最多的羊毛。
怎奈何,赵铁柱不给机会,用和京城纺织厂合作,把程显远嘴堵上,直接掉转枪头。
“时节同志,总后承担军需任务,优先供应红星厂根本不可能,京城纺织厂是轻工部下辖重点单位,进行车间改线,未必比总后慢,我是站在双方立场,经过深思熟虑的。”
话说得没错,但被牵着鼻子走,冯时节有点不甘心,沉吟良久,轻笑出声。
“显远同志,红星厂和总后的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老赵的提议,从大局和实际困难出发,确有道理,我看可行。”
不等程显远开口,话锋一转。
“至于同步向总后和京城纺织厂移交技术,所需借调大量技术员,咱们想想办法,尽力克服,确保研发进度。”
几乎是打明牌,程显远瞬间秒懂,果断跟上。
“铁柱同志,既然防绒布优先供应不可行,那在技术移交与人员借调期间,你们总后出两个技术员顶我们一个缺,总可以吧?”
赵铁柱目光一扫,从程显远身上掠过,落在冯时节笑呵呵的脸上。
不仅冯时节和熟人谈判,感觉难受,他也不舒服,尤其是想到冯时节心眼儿比蜂窝还多,担心纠缠越久,吃亏越多,便不打算纠缠。
“可以,协调纺织设备,移交技术期间,技术员二换一。”
说话时,死死盯着冯时节,见后者有开口趋势,又补了句。
“如果不行,那我就回石庄,让总后直接下发红头文件。”
冯时节刚想打蛇上棍,听到后半句,直接愣住,几秒后,摇头苦笑。
“老赵,不得不说,把你调去总后,是红星厂最大的损失。”
赵铁柱见事情落地,心下一松,难得开了个玩笑。
“你应该了解我。当初从总后调来红星厂期间,面对娘家总后,我可没讲过情面。现在我重回总后,肯定要站在总后。谁叫我就是这么个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