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斤青脉草入院不到半日,陆秉衡便到了偏院。
他身后跟着两名内库药工,四只空药箱摆在廊下,连封条都备好了。
“退鳞试验即日起由总署统一管束。”陆秉衡看向药架,“青脉草、药露和用药记录,全部交内库登记。”
苏半夏正在用右手分拣草叶。听完,她从腰间抽出收据,拍在药箱上。
“六十两,十两定金,五十两尾款。顺安药圃的印、送货人的手印都在。”
陆秉衡扫了一眼:“药既进了封煞院,便该受总署调度。”
“我住你的院子,不等于我的东西都姓陆。”苏半夏按住最上面的药袋,“您想用,可以按市价买。想白拿,门在后头。”
严姑姑翻开昨夜的入库册:“二十袋药,西便门进,冷百户当场验过。总署只负责看守,没有出一文钱。”
陆秉衡带来的差官停在药架前,没再伸手。
他扣不走药,便留下两名内库药工:“既然不肯入库,就由他们协助清点。每日用了多少、剩了多少,单独报我。”
严姑姑看向那两张生面孔:“偏院不缺人。”
“这是命令。”
陆秉衡转身离开。
苏半夏看着两名药工胸前崭新的木牌:“他拿不走锅,就想把眼睛钉在灶边。”
刘御医将青脉草搬进医房,只留一日用量在外。严姑姑则把两名新药工分开,一个守外库,一个跟着医徒熬药,不许单独碰任何药罐。
当夜,沈照该换第二遍退鳞药。
内库药工跟着医徒端药进屋。医徒刚铺开药布,他忽然将人撞出门外,反手落了门闩。
药盘里放着一碗青脉草液。沈照刚伸出左手,便闻到一股熟悉的焦甜味。
去年那七日,他每天喝下的醒味汤里都有这股味道。
“等一下。”
药工已经捏住药布,袖口里滑出一只纸包。黑灰落向药碗的瞬间,沈照抄起床边木枕,连盘带碗全打翻在地。
“他往药里下东西!”
药工扑上去捂他的嘴。沈照滚下床榻,用刚恢复一点知觉的左手死死扯住对方衣摆,右手抓起碎瓷便往门上砸。
哐当一声,严姑姑从外面撞开房门。
“白日刚进来,夜里就敢动我的药?”
她一脚踹中药工膝弯,铁链随即缠住他的双腕。药工挣脱不得,猛地把剩余黑灰抛进炭盆。
暗红烟丝窜起,直扑地上的青脉草液。
苏半夏赶到门口,大勺先于人飞进屋,一勺扣住炭盆。她用右脚踢来沙桶,细沙沿勺边灌下去,将烟丝死死压在炉灰里。
“开窗,别碰地上的药!”
医徒抬走沈照。刘御医护住剩余的药罐,冷无情带差役封了房门。
被抓的药工胸前挂着内库木牌,袖中还有一张当天新开的调任签。签尾盖着陆秉衡的手令印。
陆秉衡赶来时,严姑姑把木牌和调任签一并递到他面前。
“大人亲自调来协助清点的人,差点毁了退鳞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