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升阳洗了把脸,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以后别穿这件衣服了。”
“你怎么和程禧一样小气,不就借你一件衣服穿穿。”
顾望随手把衣服一丢,整个人也倒在床上,心里还回味刚刚自己在鬼屋里精彩表演,想着程禧那句评价,笑了。
“我想过了,反正大学我也考不上,读完高中我想去北漂。”
徐升阳抬眼看过去:“认真的?”
“对啊。”顾望说,“今天程禧夸我了,说我演变态活灵活现。”
徐升阳低低笑一声。
“你别不信,我认真的。”顾望盯着天花板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发达了,我还真得谢谢你。”
“想当年……”顾望从床上一股脑坐了起来,从抽屉里摸出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上了。
顾望认识赵思齐那会,赵思齐总抽,带着他也开始抽了。
后来又认识了徐升阳,徐升阳不怎么抽烟,他这人像是有什么精神洁癖,特爱干净。
每天收拾自己,跟女生一样,衣服也弄得香香的,身上也是。
虽然他少数时候也会抽,但绝对不允许自己衣服上有烟味。
像神经病一样。
“如果不是你帮我和老赵,我俩家生活也不会变得这么好。”顾望颇有感触。
刚认识徐升阳那会,他和赵思齐在校外惹了事,徐升阳帮他们摆平的。
又是门挨门的邻居,这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以前吧,刚认识你那会,我觉得你特能装,明明和我们一样大,装那么深沉。”
“要不是因为你,我和赵思齐这时候不知道在哪鬼混呢,搞不好早就成了派出所常客。”
“离开小镇也好,总比我……”
徐升阳扯着唇角淡淡笑笑,没继续说下来。
“你那么有头脑,将来你肯定混得比我好啊。”
“你舅舅家大业大,又不能生育,你是家里唯一一个孩子,以后还不都是你。”
徐升阳摇头说:“没想过这些。”
“你啊,那你想什么?光想程禧?”顾望不明白,也想不通,“为啥啊?程禧有那么好吗?”
徐升阳轻轻摇摇头,靠在椅子上,他也不清楚。
也许是执念吧,他因为程禧而自暴自弃,也因为程禧而变好。
或许,是他实在不想再回到那种不人不鬼的日子,想拼命地抓着那点憧憬。
从一个被施暴者,再因为自保,成为施暴者,不管他有什么缘由,那些事他都做了。
变成一个好人对他来说,好难。
但他还是想改变。
他想把自己变得更好,再拥有美好。
能再见到程禧本就是奇迹。
顾望看着他神色渐渐黯淡下去,嘲笑了一声:“程禧还真是厉害,她身上有什么魔力啊?那么多女孩都喜欢你,你偏偏喜欢她。”
“程禧不傻,我看她多半知道,装不知道呢。”
“她装不知道你喜欢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这是变相拒绝你,你说说你,这不是自虐吗?”
徐升阳看了眼外面,对面站台,程禧偶尔在这儿等车。
姚桃离世后,她就更加孤独,总是形单影只的。
“她有独立的想法,不用和别人一样,我也没有很好,我只是尽量地在她面前,看起来很好,她没有完全喜欢上我,是我的问题。”
顾望哑然,佩服道:“老大,你觉悟真高。”
“我不奢求她一直喜欢我,选择更好的,本就是人之常情。”
“说的什么啊,云里雾里的,我文盲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