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抬起头,眼睛里那点亮光一下子炸开了,像是有星星掉进去。
她看着程明,嘴唇微微张着,半晌才憋出一句。
“真的吗?”
“真的。”程明把瓶子又往前递了递,让她看得更清楚。
“昨天我们把瓶子带回来的时候,已经试了好几回了。以口令为主,你喊一声出水,水就自己往外涌,喊停就停。我们试了好多次,一滴都没洒。”
他比划了一下,手指头在空中做了个拧开关的动作,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什么科研成果。
小满抱着瓶子,下巴搁在瓶口上,眼睛弯起来。
“谢谢程明哥哥。”
“谢什么呀。”程明摆摆手,耳根有点发红,转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塑料袋,里头裹着一沓钱,递过去。
“对了,昨天你那些铜钱已经卖了,我们帮你买了米面。今天早上就让他们把货送过来,这是剩下的两千块钱,你留着备用。”
他把钱放到小满的背包里,放好之后就缩回了手。
小满一愣,这才想起来这茬。
昨天程明替她垫了钱呢。她刚要开口说那垫的钱怎么算,程明已经抢先一步,摆着手说。
“我替你垫的钱已经扣过了,米面钱、垫的那部分,都算清楚了。这两千是纯剩下的。”
小满低头看了看那沓钱,又看了看程明。
“那就好。多谢程明哥哥。”
程明笑了笑,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今天早上你都说了好几个谢谢了,跟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呀。”他语气松快,带着点兄长式的无奈。
“对了,你昨天带来的那些字画,我舅舅也看了。很有古韵,字体像是唐之后五代十国那一路的,笔锋瘦硬,布局疏朗,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不俗。就是写的人不太出名,查了半天也没查着底细,不过还是给了一万块。”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小满却愣住了。
一万块钱。
她抱着瓶子的手指收紧了,激动的不行。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太大了,大到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嘴巴张了张。
激动的说道:“这么多钱……”
抬头看看程明,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惊讶、欢喜,还有点不敢相信。
“那回去我让吴爷爷再多写一点可以吗?还能卖吗?”她语速突然快起来,生怕晚一点就不能卖了。
“吴爷爷写得可好了,他年轻时候临过好多帖。”
小满的那些是火热的,如果吴爷爷的字画能卖钱,那村里就又多了一条能挣钱的路数。
程明听出来了,他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
“这个……回头我问我舅舅再说吧。收画的是他的路子,我得跟他确认一下那边还缺不缺、能收多少。明天再答复你行不行?”
“行!”小满点头点得飞快,马尾辫跟着一甩一甩的,“不着急,你慢慢问。”
她说不着急,眼睛里却亮得不行,像是已经看见吴爷爷伏在桌上研墨铺纸的样子了。
程明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小飞在旁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插嘴道:“一万块买几幅字画,你那吴爷爷知道了怕是要乐得睡不着觉。”
小满抿着嘴笑,没反驳。
她低头把瓶子又往怀里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