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瞬间笼罩整间屋子。
过去多年，他幻想过无数次父子重逢，他想过当众质问，想过冷眼无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潦草收场。
幼时疼他宠他的父亲，后来暴躁颓废的父亲，最后狠心弃家而去的父亲，所有执念，瞬间落空。
积压多年的恨意无处安放，只剩下彻骨的疲惫。
看着赵贺低沉落寞的模样，李文涛心头一沉，没有多问，快步上前，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赵贺转头看向他，素来沉稳冷静的眼底，悄然泛起泪光。
李文涛用力握紧，默默陪着他。
徐璐璐和亚当斯对视一眼，轻步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门外，斯科特拿着文件路过，满脸疑惑，徐璐璐立刻比出噤声手势，把他拉到了走廊另一侧。
密闭的办公室内，赵贺浑身褪去所有精气神。压抑十几年的情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彻底绷不住了，他死死攥紧双手，久久沉默。
李文涛最懂他的过往，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共渡最艰难的低谷，见证过彼此所有狼狈。
他亲眼见过少年赵贺抱着母亲遗像、独自落泪的模样。也清楚，这些年赵贺把所有伤痛深埋心底，咬牙打拼到今天的高度。
多年心结，从未解开。
赵贺嗓音沙哑：“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妈。没能让她享福，也没能让她亲眼看到我现在的一切。”
他抬手拿起桌上文件，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走吧，吃饭，明天还有一堆工作。”
李文涛应声，默默跟他走出办公室。
站在走廊，赵贺回头望了眼紧闭的房门。
往事已成定局，再也无法弥补，但他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并肩患难的徐璐璐、李文涛，有忠心干练的徐璐璐、斯科特。有卡莱尔、姚明、昌西、本·华莱士。
有新人莫、凯尔，还有一整支属于他的纽约尼克斯。
过往皆憾，来日可期。
2003年7月18日，纽约尼克斯训练馆。挂上去还不到三周的总冠军横幅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着，上面印着的2003总冠军字样看得清清楚楚。
训练馆里没有平时训练的吵闹，安安静静的，所有人心里都透着期待。
全队球员统一穿着带总冠军标的白色T恤，全都坐在场地中间的地板上。前面长桌上摆着一大堆中英双语的行程表，还有几张姚明扣篮的中国赛宣传海报。
赵贺站在众人面前，手里拿着黑色文件夹。他扫过在场所有球员，最后目光落在队伍最后的两位传奇中锋奥拉朱旺和贾巴尔身上。
“哈基姆，卡里姆，你们两个确定跟我们一起去中国？”赵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