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璐璐没有多问。终场哨响那一刻，她就备好科比经纪人专线，指尖确认好线路，几秒后按下免提，接通电话。
听筒响起几声忙音，紧接着，一道沙哑生硬的男声响起，带着输球后的烦躁与戒备：“哪位？”
赵贺深吸一口气，攥紧听筒：“是我，赵贺。”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没人不认识这位崛起的尼克斯华裔老板。
科比的声音带着疏离和不耐：“你有什么事？尼克斯刚晋级，你该忙着准备东决，没必要给我这个出局的人打长途。”
赵贺张口无数未来的惨剧堵在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
听筒两端陷入漫长沉默，只有电流声穿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他脑海里死死锁着一个日期：2003年6月30日。
科比会飞往科罗拉多州爱德华兹小镇，做膝盖微创手术。
同一天，当地酒店一名19岁前台服务员，会报案指控科比性侵。
他清楚后续所有走向。
这件事，会毁掉科比的人生，撕碎他的家庭、事业、口碑，几乎断送他的篮球生涯。
这是他重生后，执意要逆转的命运拐点。
赵贺打破沉默：“接受膝盖手术？换个州也行。”
电话那头愣住，随即带着不解和抵触：“这个州最好。”
赵贺再次语塞。
办公室重回死寂。
徐璐璐上前，递出一叠整理好的资料，里面是全美顶尖运动医学中心名单、名医履历、后卫专属康复方案。
赵贺接过资料，压下急躁：“这轮系列赛，你打得没话说。马刺全程包夹你，最后两场场均35分，全联盟没人比你更能扛队。”
电话那头再次停顿。
外界全是科比、奥尼尔内讧的流言，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唯独对手球队老板，给出一句纯粹的肯定。
科比站直身体，戒备散去大半：“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直说。”赵贺看着资料封面，
“我知道你要做膝盖微创手术，也知道你定了科罗拉多的医院。我这里有全美顶级医疗资源，纽约特种外科医院，给乔丹做跟腱手术的斯泰德曼医生，公认的膝盖专科权威。
洛杉矶顶级医疗中心也可以安排，私密性充足，整层清空、清场隔离都没问题。术后康复方案，专门适配你这种爆发型后卫，远比小镇医院靠谱。”
科比满是疑惑：“你费这么大劲，只为推荐医生？我们是对手。未来几年，尼克斯和湖人一定会争总决赛。你没理由帮我。”
赵贺压下心底翻涌的念头，坦荡开口：“就因为你是科比·布莱恩特。联盟里，能把篮球打成你这样的人，没几个。”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片刻后，科比出声，抵触全无：“不必了。”
赵贺闭了闭眼。
他清楚科比的性格，固执、认死理，从不轻易改主意。
他能做的，只有把另一条生路，完完整整铺在对方面前。
良久，他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你自己拿主意。”
听筒安静几秒。
“知道了。”科比低声补了一句，“谢了。”
电话挂断。
转播画面切到马刺赛后采访，赵贺的目光依旧停在科比离场的背影回放。
徐璐璐看着他微颤的指尖：“老板，他会改主意吗？”
赵贺望向窗外沉下的夜色：“尽人事，听天命。”
他再次拨通科比电话，听筒只剩单调忙音。
他慢慢放下电话，听筒轻磕座机，声响在安静办公室格外清晰。
科比还是去了，科罗拉多，爱德华兹。
赵贺靠坐进皮椅，望着雨后发亮的天际线，无声叹气。
算了，人事已尽，难拗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