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转瞬即逝的七分优势，记得巨人落寞的背影，记得竞技体育最直白的真理：哨声不响，战斗不止。
而对赵贺而言，这场遗憾不只是一段历史。
他要给满身伤痕的姚明，筑起最坚硬的后盾，不让他再孤身作战、独木难支。
深夜的麦迪逊广场花园，整栋大楼基本黑透，只剩顶层总裁办公室还亮着一盏灯。
赵贺低头翻看着新赛季的球探报告，笔尖在纸面轻轻滑动。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徐璐璐推门走了进来。
“老板，姚明回纽约了。”她手里攥着最新的行程消息，轻声汇报，“刚刚落地肯尼迪机场，没回自己住处，直接让司机开车往球馆来了，现在人就在楼下，等着见您。”
赵贺抬眼看向她，眉头微微松开：“状态看着怎么样？”
“脸色很差，整个人绷得死死的，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懊恼。”徐璐璐如实说道，“连行李都没让司机送回家，落地第一件事，就是要来见您。”
赵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低声叹了口气：“还是太执拗。哪怕已经是常规赛MVP，心里这道坎，照样过不去。不过这样也好，姚明这个MVP，不是谁都能带得动。包括李楠，他……带不动。”
“他这次在国家队实在太憋屈了。”徐璐璐也跟着叹了一声，“亚运会决赛打韩国，裁判哨子偏得离谱。对方小动作不断、各种阴招，裁判全程视而不见。
最后那个争议判罚，直接改写比赛结果。国内现在舆论乱七八糟，他这一路飞回来，肯定压根没缓过来。”
“让他进来。”赵贺抬手示意。
徐璐璐转身退出去，不到半分钟，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
姚明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摘下来，头发还带着长途飞行的湿气。
眼下一圈浓重的青黑，往日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锐气荡然无存，浑身只剩疲惫，还有怎么都压不住的沉闷低落。
“贺哥。”
他嗓子沙哑，带着长途飞行的干涩，像个满心愧疚、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大男孩。
赵贺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想喝点什么？白水还是咖啡？”
“不用了贺哥。”姚明轻轻摇头，坐下之后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
“我看完了整场录像。”赵贺直接打断他，没有半分责备，“我知道你心里堵得慌，但篮球这东西，从来不可能事事顺心。”
就这一句话，瞬间戳破了姚明强忍一路的情绪。
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火气和委屈，声音忍不住发颤：
“韩国队那群人太脏了！下绊子、垫脚，各种阴招层出不穷，裁判跟看不见一样！最后那一球，明明是他们伸脚犯规，反倒吹我进攻犯规……我真的不甘心！”
话说到一半，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脑袋重重垂下：
“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没稳住。最后那几秒我但凡冷静一点、稳一点，就不会失误，我们也不会输。国内那么多球迷等着，是我让大家失望了。”
“一场被偏哨毁掉的比赛，定义不了你。”赵贺直直看着他，“你带队打出联盟第一战绩、拿下常规赛MVP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必要揪着这一场遗憾，把自己困在自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