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赵总。”王治郅声音释然，带着一丝酸涩，“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找个自己人，说说心里话。”
他开口，满心感激：“还有件事我一定要谢你。之前你帮我联系篮协信副主席，敲定我国家队时间，只要我认真训练，世锦赛、亚运会都能按时回国，不用被迫立刻归队。没有你帮忙，我就算签了快船，也没法安心在美国打球。”
骨子里的倔强和不甘心，此刻彻底暴露。
“但我就是不甘心。我想证明，中国人不只会站内线当中锋，我们也能投三分、打空间四号位，也能在NBA凭本事站稳。国家队比赛我一定会打，但我必须先在这边，把自己的路走宽。”
赵贺手指微微收紧，满心共情。
“我比谁都清楚这种滋味。在别人的地盘，你想凭实力站住，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挑刺、放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刻意压抑的吸气声，几个月的委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这些话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国内有人劝我服软认错，队友只觉得我想留在美国赚钱。我有时候真会怀疑，是不是我太自私了？”
赵贺神色沉了几分，开口打断他，打消了他心里的自我否定：“你一点都不自私。想留在最高舞台打球、想凭实力立足、想改写别人对中国球员的看法，这是坦荡的野心，是骨气，没有任何错。”
王治郅彻底冷静下来，迷茫全部消散，只剩孤注一掷的坚定。
“所以我必须去快船。国际大赛我肯定回国，但眼下，我得抓住这个打球的机会。这条路再难、就算摔跟头，我也要走。我不能灰溜溜回去，我要给后面来的中国球员，趟出一条新路。”
赵贺轻轻叹了口气。
他清楚这条路有多难：一边是国内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一边是NBA弱肉强食的残酷竞争，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我懂。”赵贺神色平和，“你记住，你是第一个打进NBA的中国人。你闯出来这条路，姚明，还有往后更多国内年轻球员，才有路可走。要是在快船受了委屈、遇上难处，随时打给我。纽约这边，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电话挂断，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桌角那摞自由球员资料依旧没拆。
这个全联盟疯狂砸钱的夏天，尼克斯依旧一签未动。可刚刚十几分钟的通话，比任何一笔大合同，都更沉重地压在赵贺心上。
麦迪逊广场花园，尼克斯管理层会议室。
会议桌上摊着标注明白的合同草案，旁边整齐摆着矿泉水、黑色水笔，还有印着尼克斯队徽的文件夹。
赵贺坐在主位，神色沉稳，既有老板的掌控力，也带着十足诚意。斯科特·雷登、徐璐璐坐在两侧。
对面坐着新交易过来的理查德·汉密尔顿。常年打球的双手搭在膝盖上，话不多、性格沉稳，眼里只有纯粹的比赛执念，做事谨慎冷静。
他的经纪人坐在一旁，全程紧盯合同，一丝细节都不肯放过。
赵贺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汉密尔顿身上：
“理查德，再次欢迎你来纽约。从交易达成那一刻，我们就把你算进尼克斯未来好几年的争冠计划里。今天找你过来，目的很简单：长期续约，把你留在麦迪逊，一起拿下该拿的冠军。”
雷登紧跟着接话，伸手把合同推到桌面中间，纸张摩擦声在安静的会议室格外清楚。
他翻开合同，直白讲清薪资，专业又诚恳：
“球队给你开出七年6500万全额保障合同。
薪资每年递增，完全符合联盟劳资协议；合同自带15%交易保证金，另外还有出勤、全明星、季后赛晋级的阶梯奖金。
所有奖金单独结算，不计入薪资帽，不会压缩你的工资。”
会议室安静几秒。
汉密尔顿先跟经纪人对视一眼，随后抬头开口：
“谢谢球队认可。从我知道被交易到尼克斯，我就做好了上场拼打的准备。我只会用球场表现说话，合同细节全部交给经纪人。我就问两件事：我在这支球队是什么定位？我能不能跟着球队打进总决赛、摸到总冠军？”
赵贺嘴角扬起笃定的笑，目光直白坦荡：
“理查德，我给你最实在、不会反悔的答案。我们交易你过来，不是让你当个普通射手凑人数，你是我们争冠体系里必不可少的核心。
你的无球跑动、精准中距离、外线防守，正是现在这支尼克斯最缺、最关键的能力。”
他提高声音，说得直白又热忱：“未来的尼克斯，内线有姚明，后场有比卢普斯，再加你组成核心。我们要做的不是打一年好球，而是打造长期统治联盟的强队。你，必不可少。”
经纪人这时开口，问题精准、直白，全部盯着球员切身利益：“赵总、雷登先生，我这边需要确认三条硬性要求，不能有任何模糊：第一，全额保障是否包含重伤报销、影响职业生涯的极端伤病？
第二，奖励条款必须全部量化，不要模糊话术；
第三，交易保证金是否严格按规则，七个工作日内无条件结清？”
雷登早有准备，指着补充条款逐条解释，没有半点漏洞：“我直白答复。第一，合同百分之百全额保障，不管任何伤病，工资一分不少，还能单独签补充协议。
第二，奖金全部量化：单赛季出战65场拿出勤奖。全明星首发、替补奖金分开算，季后赛每一轮晋级都有额外奖金，全部白纸黑字写进合同。
第三，保证金严格遵守联盟规定，七个工作日内全额到账，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经纪人侧身和汉密尔顿小声沟通，手指快速划过合同重点。片刻后，经纪人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郑重点头：
“只要这些条款全部落实进正式合同，我方没有任何意见。”
汉密尔顿也松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相信球队规划，我愿意把职业生涯最好的几年，留在尼克斯、留在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