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罪背完提纲的时候，时间还早。
墙上的时钟指向上午十点半，窗外的阳光刚好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淡紫色的光斑。
戴罪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身体。
戴罪放松地呼吸了一口空气，一股清新的、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风吹了进来，夹杂着远处花园里某种不知名花朵的甜香。
小楼侧面有一片小花园。
花园不大，种着几棵他叫不出名字的树，树干是银白色的，叶子是一种深沉的墨绿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树下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草坪边缘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径，小径通向国学院深处。
戴罪信步走在小径，宫廷侍卫也没有阻拦他，毕竟这里来的人很少。
国学院的建筑群在晨光中安静地矗立着，有的带着古老的石柱和雕花，有的是简洁的现代风格。
那些建筑之间是宽阔的草坪和整齐的灌木丛，偶尔有一两个穿着国学院制服的人影走过，步伐匆忙，像是在赶着去上课。
戴罪正想走回小楼，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从小楼旁边的甬道拐角处转出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大地的尺度。
那个人至少两米高，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的下摆拖在地面上，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但地面上没有一丝灰尘被带起。
银白色的头发长及腰际，没有束起来，散在肩上，在暮色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像是月光一样的光泽。
是帝国圣座、神族祭师、国学院终身名誉院长，星梦大人。
戴罪一下子僵住了。
他没有躲，或者说，他已经来不及躲了。
星梦大人的脚步在甬道上停了下来。
他微微偏头，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准确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戴罪身上。
戴罪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一种像是能穿透皮肉、穿透骨骼、穿透灵魂的——
洞察。
戴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想起自己的身份。
其实不光是私奴，在神族面前，连一般的王族都必须跪。
他只能就地跪下。
膝盖落在冰凉的石头地板上，脊背弯曲，额头贴在地面上。
他的余光里看到小楼外面的甬道上，那些原本在巡逻的王宫侍卫也同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星梦大人的脚步继续向前。
戴罪没有抬头。
他看到一双白色的靴子从他视野的边缘走了过来。
靴子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你就是戴维斯？”
声音不大，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