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侧过身，看着棺木被抬进教堂后方那座低矮的石门，石门后面是墓园，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有士兵哭出了声，一声压抑的呜咽，很快又被压下去。
拉斐尔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些跪在地上的布拉格士兵。
他们的脸在烛光中明灭不定，目光汇聚在马科瓦尔的剑和盾上——那把剑和盾还留在祭坛旁边的木架上，代替棺木，作为象征接受最后的注目。
拉斐尔叹了口气，转过身，走上祭坛前方的台阶，站在那把剑和盾旁边。
教堂里安静下来。
拉斐尔看着下面的人群，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语速稳而沉，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马科瓦尔·冯·奥利茨爵士死了。”
停顿了一拍。
“他死在杨·杰式卡的偷袭下，死在追查库腾堡白银失窃的路上。他在山谷里被伏击，被射中胸膛，带着七百个兄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一路走到库腾堡，走到我们面前，跟我喝了一杯酒，然后闭上了眼睛。”
拉斐尔说到“一杯酒”的时候，目光落在祭坛旁边那把剑的剑柄上，不久前他还亲手将这把剑塞进马科瓦尔的手中。
“杰式卡现在在哪？他带着他的亡命徒躲在山里，烤着火，喝着酒，庆祝他这次干得漂亮。他以为他躲得掉。他以为波西米亚没有人能抓到他。”
拉斐尔的目光从剑柄上抬起来，扫过前排那些布拉格士兵的脸。
“但杰式卡只是一把刀。”
他的声音沉下去，沉得像石头砸进水里。
“真正的敌人在杰式卡身后。你们都知道——约布斯特·卢森堡。那个背刺西吉斯蒙德陛下的无耻小人，陛下回到匈牙利的时候，约布斯特在摩拉维亚集结了人马。
他把杰式卡放出去劫银子，自己在后面等着收钱。现在杰式卡杀了马科瓦尔爵士，约布斯特就要来拿库腾堡了。”
有士兵咬紧了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又松开。后排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拉斐尔停了一下，看着他们。火把的光从教堂正门灌进来，照亮了这些人的脸。
“马科瓦尔爵士死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拉斐尔的声音变低了一些：
“他说，守住库腾堡。”
拉斐尔把“守住”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是马科瓦尔爵士的遗命。他带着一千二百人追查白银，死了四百多人，只剩下七百人，他的血还留在库腾堡东门外的山坡上，你们每个人的兄弟、战友、同袍，倒在了那个山谷里，烧成了灰。
而约布斯特和他的乌合之众，要来拿走他们用命守住的库腾堡。”
拉斐尔的声音猛地高起来，在教堂的石壁间撞来撞去：“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前排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兵吼了出来。
“不答应！”
“不答应！”
声音从跪着的士兵群中爆发出来，一片一片地涌上来，像涨潮的水一样漫过整个教堂。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动，照出一张张涨红的脸和发红的眼眶。
玩家们站在后面，互相看了看。花有缺第一个举起了拳头，随后是其他人，一只只拳头举起来，板甲在火光中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