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院长妈妈为了防止他们吃掉果核而生病，会吓唬孩子们。
“如果把果核吃掉，它会在胃里长大哦。”
“就像把种子埋进土里一样，一点点生长，把你的身体都撑开。”
孩子们太小，会轻易信这样的话，在脑海里想象到那样的画面，纷纷把手背过去，摇头。
白豫也把手背到身后，抠手指：“我不会吃下去的。”
其实他之前因为好奇吃下去过。
他以为会是像那种核桃仁一样的干香味道，结果一尝才发现，苦苦的。
白豫忧心忡忡。
他为了不浪费，吐在地上也不干净，最后逼自己咽了下去。
他的肚子里不会长出来小树吧？把他的肚皮都撑开，从喉咙眼里冒出来枝桠……
好痛的！
他担心了好久，担心着担心着，就忘记了。
现在的白豫，怀疑自己童年吞下去的那颗果仁要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了。
他已经分不清是从哪里开始痛的，四面八方每一处神经都向外生长，好像被无数个透明丝线扯着往外拉。
到处都是灼热的火。
他闭着眼，分明看不到东西，眼前一片漆黑，却又觉得好像到处都是刺目的红色，从脚趾一路烧到头皮，腹部，胸膛，后背，大腿，全都火辣辣的疼痛。
白豫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油锅里炸了一遍，然后被拎起来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又扔进锅里复炸。
他痛得喊不出声音，连脑海里的呼喊都发不出来了。这时候他的记忆才被这加倍的痛苦唤醒。
这样的灼烧感，好像昨天晚上确实有过。
007没夸张、不，白豫觉得007说得太轻松了。
他现在恨不得一头把自己撞死算了。
要不是连一丝一毫力气都没了，白豫现在都能直接咬舌自尽。
他喊不出声音，也看不到，因为颅内压急剧升高，眼前模糊一片，光怪陆离。
耳边全是尖锐刺耳的电波声，一阵阵，刺得人脑袋疼。
雌虫的精神海暴动就是这种感受吗？
白豫无端联想。
他觉得自己的魂魄好像都飞起来了，身体在受苦，灵魂已经缓缓升起，庸碌的一生从眼前一帧帧划过，像人生的最终总结版ppt。
从第三视角里，白豫看到自己先是坐在那里，没了声息，他好像拥有了全知全能的眼，看到自己肉体上每一寸细小的颤动。
甚至能穿透皮肤，看到里面每一根血脉，每一块骨骼，互相挤压，纠缠，细胞彼此交融，流动，像一团努力活下去的生肉。
他看着007在旁边张大了嘴巴，焦急地转来转去，拿大耳朵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那具身体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啪叽”倒在床上。
他头一次用这样的视角去看这具身体，还有些新奇。
那青涩的面孔，寡淡的唇色，胸口停止起伏，像一个不算精致的BJD娃娃。
白豫试探着伸出手。
他其实感受不到自己存在。他现在更像是空气，像是一缕风，轻飘飘空荡荡的，他区分不了哪里是自己的手，哪里是自己的腿。
只是凭借着还能有人类思维的“大脑”，去做出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