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傍晚。
瓦雷斯的庄园门口。
和上次的拥挤不同,这次的庄园门口显得冷冷清清,除了卡尔德一行人的马车外,完全没有外人。
“诸位晚上好。”管家德雷斯恭敬地在门口迎接他们,“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今天这么安静?”卡尔德好奇,他知道一幅画肯定不足以像黑龙那么轰动,但是以瓦雷斯的性格,应该多少会在自己一行人之外,多请几个人来炫耀吧?
“这是私人晚宴,先生。”老管家恭敬地回答,“老爷认为,尽管画作本身值得欣赏,但这并不代表着每一件收藏品,都需要召集几十个人共同欣赏。”
还挺合理……
“请随我来。”老管家也不再多话,他在前面领着冒险者们进入庄园。
进入到大厅内,这里和上一次的金碧辉煌不同,壁灯只点了一半,走廊里也没有之前的音乐,香水,酒香以及高谈阔论的声音,反而是静悄悄的。
只是偶尔有路过的侍从仆人低着头匆匆路过,在见到卡尔德一行客人的时候,停下来低头行礼,然后再快步离开继续自己的工作。
瓦雷斯已经在收藏室里等着,卡尔德一行人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身材不算高大的男仆低声交代着什么。
“啊!我的朋友!”看到卡尔德一行人进来后,他立刻抛下男仆,快步迎上来,“你们终于到了!快来看看这两幅画!”
呃……两幅?!
卡尔德这才在瓦雷斯的引导下,看向维沙克斯脑袋旁边的墙壁。
这不是当时他们在黑龙脑袋面前的“合影”,而是……嗯……一副画师想象中,冒险者们屠龙的场景。
维沙克斯占据了画面的正中央,她伏倒在半淹没的遗迹里,黑色鳞片被水面反射出的火光照亮,七名冒险者分散在四周,莉尔塔举着盾架住黑龙的一只前爪,泽安的巨剑劈在黑龙脸颊上,对应这标本上的那道伤痕。
其他几个施法者站在外围,各自举着法器,身后还有些意义不明,有点类似于三流垃圾游戏让人看不清角色动作的光污染特效。
虽然和事实出入比较大,但总体来说,以卡尔德不算高明的鉴赏能力来说,或许是那种可以放进博物馆的级别?
“还不错。”有艺术鉴赏能力的齐尔萨给出了评价,“虽然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但是……至少你的画师不错。”
“谢谢。”瓦雷斯对这个评价很受用,“那么,接下来是这里……”
他领着冒险者们来到第二幅画的位置。
这幅就是他们之前在藏品入库时的“合影”了。
因为是当时对着大家摆着造型画下来的线稿,画面布局就更加精致无误了。
画作本身没什么值得吐槽的。
真正值得吐槽的,反而是为什么贵族们会为了把一幅画挂上墙去请人吃饭这件事本身。
以及……
在面对可能是城市毁灭“世界末日”级灾难的时候,自己一行人还要陪这个贵族在这“艺术鉴赏”。
但这都是为了获取情报……
卡尔德曾经很认真地问过,为什么不直接和瓦雷斯说实话,让他帮忙打听不更好?
然后被霍克温德用力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你tm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说瓦雷斯嫌疑比较小,不代表他就真没嫌疑,万一他也是邪教成员怎么办?”
无法反驳。
在瓦雷斯嘚瑟了好一会儿之后,这位贵族大概是终于有点饿了,他这才意犹未尽地亲自带着冒险者一行人去用餐。
今天的餐厅并不是上次的宴会餐厅,而是位于庄园东侧的一间不算大的私人餐厅。
当然了,这个“不算大”的对比对象是上次那个能容纳三四十人的大餐厅,这个“小”餐厅的“小”餐桌,是一张最多坐十二人的长桌。
餐厅的落地窗前厚重的深红色窗帘只拉上一半,此时外面已经完全入夜。
入秋后,夜间的气温稍微有些凉意,因此,餐厅里的壁炉已经点了起来,只是烧得不算特别旺。
众人入座,卡尔德注意到餐桌上只摆了两只低矮的烛台和一盆新鲜花束,就连餐具也比上次的少了不少。
瓦雷斯在主位上坐定后,他向侍立在门口的德雷斯点头。
一名侍从端着银盘走过来,盘子上放着几只装着琥珀色酒液的小杯子。
“深水城的扎尔酒。”瓦雷斯端起自己面前的那只小杯子,抿了一口。
餐前酒嘛,上次已经被瓦罗和霍克温德“训练”过了。
饮过酒,吃了一点干果和几颗醋腌过,相当酸的某种浆果,第一道菜被送了上来。
冷熏河鳟。
不是上次宴会的那种昂贵的冰风谷硬头鳟,就是普通的河鳟。
边缘带着烟熏留下浅褐色,但中间仍然保持着柔和粉白的鱼肉被切成很薄的片,整齐叠在浅色瓷盘中央,旁边只有很少的酸奶油、切碎香草、腌小洋葱和两片柠檬。
另外每人配了一块烤得很薄的黑麦饼。
虽然比起上次的,显然“穷”了不少,但是摆盘一如既往地精美。
卡尔德这次自然不会再和上一样吐槽分量少,毕竟,前菜嘛,他已经懂了。
鳟鱼本身烟熏味不重,搭配着酸奶油和柠檬,吃起来很清爽。
这个不错。
不对,我怎么变成瓦罗了?
侍从在众人品尝的间隙,为撤走餐前酒并为每人倒了半杯颜色很浅的白葡萄酒。
卡尔德尝了一口,有明显的青苹果和草木香味。
也是在酒馆没喝过的种类。
“这是安姆北部的特产。”瓦雷斯似乎看出来了卡尔德的心思,他解释,“比本地的味道好一点。”
那可不是“一点”……
前菜的分量不多,又是私人宴会,大家吃得不算太“谨慎”,一会儿就吃完了。
第二道很快端上来,这一次只有一只不大的深碗,里面的汤清得像清水一样,几乎能看见碗底,还有几片烤过的菌菇漂在表面,撒了些切得极细的根芹和韭葱。
卡尔德用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