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第一口吃到辣味的巧克力，卡尔德还真是不怎么适应得了。
高浓度巧克力的苦涩，混合着香料浓郁的芬芳和淡淡的辣味，再搭配上刷在外层的糖釉……
这tm可真是有点黑暗料理的味道了……
好怪哦……
不对，再试一口……
嗯……
有点意思是什么鬼？
“这个应该算是主题菜。”瓦罗评价。
“是啊，黑乎乎的，还是辣的……”卡尔德难得主动回应了一句。
“甚至还插了个龙翅膀。”霍克温德指着蛋糕上那块刻意雕刻成龙翅膀形状的脆糖。
“我比较好奇的是，他为什么没给做成龙头的形状。”卡尔德吐槽，“既然是主题菜，以我们瓦雷斯阁下的性格，不是应该给每个人上一颗龙头蛋糕吗？”
“你是魔鬼吗？你打算累死厨师？”霍克温德白了他一眼。
哦，这么说好像也是的……
“那为什么要做成辣的？”卡尔德又问，“黑龙不是吐酸的吗？”
“因为酸液喝进去也是辣的，黑龙的肉也是如此。”瓦罗回答。
卡尔德：“？”
不是，你？！
终于，甜品的盘子被撤了下去。
这次再没有正式菜肴被推进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咖啡，茶，餐后甜酒，以及装着蜜渍坚果、糖渍橙皮、杏仁饼和薄荷糖的小盘被放到桌上。
吃完了。
卡尔德靠在椅背上，你别说，还真是，刚好吃饱。
贵族的大厨确实有东西的。
而且他终于能明白，为什么贵族们一次宴会能持续好几个小时了。
严格来说，每一道菜确实都不算多，可问题是，从白菌栗子浓汤开始，黄油煎冰风谷硬头鳟，科曼索沙鹑，北地罗斯兽，科米尔黑森林烟熏野猪肋排，雪莓薄荷冰，谷地苹果栗子烤雉鸡，奶酪，金梨派，到最后的黑巧克力香料蛋糕。
他一餐饭吃的种类可能比之前一个星期吃得都多……
而且天南海北，感觉吃遍了小半个大陆……
再加上从头到尾就没断过的面包和酒。
难怪贵族们的开销那么大……
果然，哪怕是有伊尔马特这种按着头让贵族们体恤民情的神压着，有钱人的生活还是那么腐败……
他正胡思乱想着，主位上的瓦雷斯站了起来。
他手里端着一小杯琥珀色的餐后甜酒，脸上带着卡尔德这两天已经很熟悉的笑容。
“诸位！”瓦雷斯开口了，“我想，现在到了今晚真正值得期待的部分了！”
他的目光特意扫了一圈七位冒险者。
“维沙克斯已经准备好了……”
神tm维沙克斯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各位愿意，请随我来。”他抬手示意宴会厅外面，“让我们一起见证她进入伊尔姆家族收藏的最后一步！”
看来吃吃喝喝完毕，终于要进入到正题了，看着那颗黑龙的脑袋被挂在墙上。
宾客们陆续起身，卡尔德不知道有多少人觉得瓦雷斯是个嘉豪，但是对于大多数人哪怕是贵族们来说，把欣赏一颗龙头当做饭后消食活动也是相当不错的娱乐。
等宾客们都起身离开后，背后的侍从迅速上前拉开椅子，收拢桌上的杯盘。
最前面的瓦雷斯神采奕奕：“请！”
他在最前面引路：“展示厅在这边！”
众人跟着他离开餐厅这次他们没有走进来时的长廊，在瓦雷斯的引导下，人群拐向庄园的另一边。
越往里走，墙上的收藏品反而越来越少，最开始还能看到些画作，武器或者小型雕刻，后面渐渐变得很少了。
墙面越来越干净，往往隔了很久才能看到一件东西。
“这些可真是相当珍贵的收藏了……”霍克温德感慨。
相比起外面的东西，这里的每一件几乎都有不下于龙头的收藏价值。
“当然。”瓦雷斯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里的东西相当重要，而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和外面的那些东西一样挤在一起？
“外面那些东西只适合让人边走边看，随意瞥一眼。可这里的东西不一样，我希望看到它们的人能够停下来，站在面前前好好欣赏。”
独立展厅是吧……
不过倒确实不太意外就是了……
“不过今晚是例外！”瓦雷斯忽然大笑了起来，“今晚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卡尔德：“……”
“不过这些东西确实挺厉害的。”齐尔萨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卡尔德身边，“比外面的珍贵了不止一个档次。从研究价值上来说，甚至比一颗龙头要有用得多。”
“那可是巨龙！”瓦罗反而不乐意了，“哪怕只是一头青年龙，龙的收藏价值在任何时候都是无与伦比的！任何缺少了巨龙的故事都不完整！”
卡尔德：“……”
“您说得对。”齐尔萨直接摆烂，给瓦罗把话卡住了。
不愧是在散塔林会锻炼了50年的情商。
一行人走到走廊的尽头，那是一扇比其他房门，包括宴会厅大门都要宽大得多的双开木门。
让卡尔德有点意外的是，大门上没有任何夸张的装饰，只是在中间镶嵌了一枚巨大的家族徽章。
两名侍从一左一右站着，随时准备等待主人的命令开门。
果然，瓦雷斯走到门口，没有立刻下令开门，而是转过身面对宾客行了个礼：“在进去之前，我先说一件事。”
果然来了，这该死的仪式感。
他开始详细介绍自己获取维沙克斯的历史。
卡尔德听得都有点想打哈欠了，要不是顾及到礼仪，他没准就和霍克温德开始窃窃私语吐槽这个嘉豪了。
“而现在，这段故事里最后缺失的部分……”瓦雷斯张开双手，“到了！”
侍从们缓缓推开那两扇巨大的木门。
房间内巨大的黑龙头颅被固定在展示厅最中央偏后的位置，以一种略微向前探出的姿势，安装在一整块深色木质基座上。
脖颈部分经过处理后只留下很短的一截，切口完全被基座与装饰覆盖，看不见任何血肉痕迹，整颗头颅像是从墙壁里探出来一样。
卡尔德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你别说，瓦雷斯雇佣的装订工人是真的有一手啊……
之前自己有空认真观察维沙克斯的时候，嘴臭雌小龙的脑袋上全是污血和黑水，看得还不太真切，庆典的时候，自己懒得去排队围观就没凑进去看……
现在看来……
龙首的鳞片经过了精致的清理与防腐处理，完全看不到一丁点原本沼泽泥水留下来的污迹，黑色鳞片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湿润般的暗光。
两根向后弯曲的龙角基本完整，鼻梁和额头上那些较小的骨刺也保存完好，甚至散塔林会的标本制作者把当初战斗留下的损伤刻意保留下来。
尤其是左侧脸颊上那道被泽安砍出来的明显伤痕。
他们甚至专门在旁边写了标识：“战斗损伤。形成于维沙克斯死亡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