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德假装欣赏宴会厅里的展品绕了一大圈。
一方面是为了躲开瓦罗,另一方面是不希望引起下一位嫌疑人雷曼的注意。
当他端着一杯酒,慢慢悠悠踱步到雷曼旁边的一座据说是来自楚尔特的恐龙蛋标本时……
“你觉得这东西是真的吗?”他看似随意地问,就好像和大多数在宴会上无聊的贵族一样随口和旁边的人闲聊。
雷曼也没有太在意的样子,他扫了一眼给出结论:“真的。”
“这么快?”卡尔德假装惊讶对方鉴别的速度,“就一眼功夫?”
“因为假的那批是我三年前处理掉的。”雷曼直言不讳地回答。
卡尔德:“……”
虽然我是来套话的,但是这个开头……
“雷曼·科斯特。”半精灵古董中间商向卡尔德伸出一只手,“很高兴认识你,罗文米尔先生。”
卡尔德和他友好地握了握手:“看来今天宴会上很难找到一个不认识我的人了。”
“当然,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冲着您和您同伴的名声来的不是吗?”雷曼的语气甚至显得更恭敬了一点,“希望有机会能够合作。”
“合作?”卡尔德假装不懂,对方愿意故意递话那可太好了。
“就比如现在这种。”雷曼笑眯眯地回答,“梅森是个很优秀的商人,但是我也有一些或许更合适的路子。”
“比如?”
“梅森的业务太广了,或者说散塔林会的业务范围太广了,这种龙头标本的售卖可以像现在这样公开竞价,但是,在特定的收藏品或者材料上,有时候找到更急需的购买者才能获得更多报酬,您说对吗?”雷曼也从旁边的侍从托盘上拿了一杯酒,慢条斯理地解释,“毕竟有些有钱人,只对特定类别的收藏品感兴趣,而这些,我可能比梅森更清楚。”
好家伙,明目张胆挖散塔林会供货商渠道是吧?
但是你还真别说,对冒险者来说,肯定是谁出价高给谁干活。
考虑到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古董”都是冒险者在冒险中的“顺带发现”,类似雷曼这种古董商现在借机来和自己搞好关系,希望下次还有类似维沙克斯这种“大单子”,他能来分一杯羹也就不意外了。
这就更好了,那就可以顺着这个话题谈下去。
“我确实不太懂那些有钱人的思路。”卡尔德说着,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瓦雷斯的方向,“对我来说,也许美酒美食和实用的魔法用品才是金钱最有价值的去向,而不是这些只能摆着看看的所谓收藏品。”
“当然,人们的需求总是不尽相同的。”雷曼的那种笑容让卡尔德总觉得和自己在梅森脸上经常看到的一模一样,“这才是商业与交易存在的价值不是吗?”
“大概是这样的,比如我就经常搞不懂为什么有些有钱人会为了收藏一件很普通的魔法材料闹得鸡飞狗跳。”卡尔德稍微引导了一下话题。
“如果真的闹得鸡飞狗跳了,那就只能说明至少在某些人眼里,那并不是普通的。”雷曼回答。
什么废话文学。
“比如?”卡尔德试图让雷曼多说点。
“就像罗文米尔先生刚才说的,一件东西的市场价格,和它对某个人的价格,当然不一定是一回事,您不是很懂这个道理吗?”雷曼又把话绕了回来。
卡尔德:“……”
搁这搁这呢?
“我很好奇在你经手的收藏品里,有没有因为这种价格定位不同,发生什么冲突的故事?”卡尔德决定冒个险,稍微踩过线一点,反正他也只负责问问题,对方不回答他态度到了,也算对得起报酬。
“那么请允许我先冒昧地问一句,您为什么会对这个故事感兴趣?”雷曼反问。
“我是个吟游诗人嘛,在任何时候都会对任何故事产生兴趣。”
“那真是巧了,我们做古董生意的,也对故事很感兴趣,如果下次遇到有故事的古董,我一定第一时间分享给您。”雷曼笑眯眯地回答。
卡尔德叹气。
果然还是理工科学渣好对付,这种和梅森同种类型的替身,实在是太难对付了。
自己在梅森那边没怎么占到过便宜,在这里也一样。
真tm想拿火球术糊在他们脸上,可惜干不得。
冒险者生活也不全是打打杀杀……
“啊!卡尔德!”就在卡尔德感慨这些商人完全不降智,剧情推进难度太高的时候,一声令他头皮发麻的兴高采烈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人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关于洛恩溪镇那个怪物,你们叫它什么?什么九头蛇?”
卡尔德回头就看到瓦罗那张留着性感小胡子的脸。
按理来说,被这种大陆顶级传奇主动搭讪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但问题是……
这tm是瓦罗。
就像是个灾星一样,走哪哪出麻烦的神人……
更不谈,他还是个吟游诗人……
虽然同样作为吟游诗人,这么说好像有连自己一起骂了的嫌疑,但是……诗人这个职业有时候和卓尔一样,被人歧视不是没道理的……
雷曼看到卡尔德被瓦罗缠住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举起酒杯对他致意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算了,该问的也问了。……
“快和我说说,我可没听说过九头蛇有那种让人失忆的能力,这是什么新的品种吗?”瓦罗兴奋地胡子都翘了起来。
“那不是九头蛇,是一种叫做伪九头蛇的怪物。”卡尔德叹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它的能力也不是让人失忆,而是会持续吟唱一种特殊的歌声,让所有受到歌声影响的生物,忘记被它吃掉的受害者,并且自动合理化受害者消失后造成的影响。
“比如在洛恩溪镇,妻子被吃掉的丈夫会认为自己从未结婚,邮递员被吃掉后,所有人都认为镇上从来没有过邮递员,他们都是到特定的地方自己领取属于自己的邮件。”
“天呐,这太不可思议了!一种能从现实里抹除受害者存在的生物?!”瓦罗瞪大了眼睛。
“不,并不是抹除存在,那些受害者生活的痕迹还有。”卡尔德解释,“就比如我提到的,失去了妻子的丈夫,他家里还有妻子的衣服,甚至还有妻子过去留下的字条,只不过他要么会将衣服解释为自己母亲的遗物,或者干脆无视那些字条。”
“哦,我明白了,从人的意识中抹除所有关于受害者的存在痕迹对吧?”瓦罗恍然大悟。
卡尔德点头:“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