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倒是成功的问倒了江景明。
他那个血脉传承的亲爹,是牛逼哄哄的剑道魁首,剑术举世无双,见者都要赞叹一声剑仙临世。
不过要说起来,后爹也很牛逼哄哄,一手开天辟地般杀气十足的刀术,见者无不吓得魂飞魄散,狼狈溃逃。
江景明不由得想,不知道他俩打起来,谁会更胜一筹。
大概是江无妄要更厉害一点吧。
因为他现在还没见过亲爹火力全开的样子,可是却见过魔头的全盛时期,宛如真正的杀神降世,浑身上下都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不过这个问题,这会儿显然是不能说给大小姐听的,于是江景明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父亲只是普通的商人,未曾习武。”
“那可惜了。”
谢云起并没有对他的话产生怀疑,只是摊了摊手:
“要是他也学刀,说不定也是个高高手呢。”
“也许是吧。”
江景明淡淡一笑。
话题被大小姐拐了个弯,他把《双手刀剑之精要》放回书架上,倚着桌沿坐下。
“长话短说吧,现在的任务是,我们要想个办法去参加名剑大会。”
“好耶!”
谢云起一挥拳头,眼睛一亮。
江景明顿了顿,才笑着说:
“你不问为什么?”
“重要吗?”
谢云起眨了眨眼睛,她本来就很想去看看传说中的名剑大会,因此丝毫不在意缘由。
毕竟天下习剑之人,没有一个是不向往着在名剑大会中崭露头角的。
“......”
江景明瞧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一时间有点语塞。
此情此景,似乎不和她说什么尸鬼之术之类的事比较好,就当做是开开心心地参加大会好了。
“景明景明,名剑大会可是要带剑的哦!”
谢云起乐呵呵地原地踱步了两圈,随后一脸自信地把自己的佩剑拍到桌上:
“咱们就带我的剑去吧!保证能震惊四座!”
“不行。”
江景明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你的剑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名剑,可是不行就不行在它太好了。”
“为什么?!”
“浮霜剑一出,全天下都知道是神都卫谢大小姐来了,咱们还怎么行事?”
江景明揉了揉她的脑袋,很想知道里面成天都装了些什么。
“也是哈。”
谢云起的额发被他揉得散落下来,垂在眼前,明眸中微光荡漾。
“洗泉剑宗的藏书阁中有我们要找的东西,既然名剑大会的胜者有权进阁一观,那么,我们就成为胜者。”
江景明语气淡淡地说。
谢云起抬眼,定定地看着他。
这个人平日总是一副散漫的态度,很少有什么时候是让人觉得他很认真的。
可是一旦认真起来,就让人觉得他一定能做到。
所以,谢云起都没好意思提醒他......
拜托,名剑大会名剑大会,大家是要比剑的好不好!
你一个用刀的凑合个什么劲啊喂!!!
我们真的会赢吗?!!!
......
“名剑大会的请帖吗?”
乔辞在他的那一大堆堆积成山的文稿之中,翻找了半个多时辰,终于翻到了那张青色的请帖。
江景明接过来,看着纸上描摹的几片竹叶,确定这的确是洗泉剑宗发来的请帖。
铸剑山庄在止戈城的地位算不上低,因此,尽管乔嵩对外称病,但山庄仍然获得了一张请帖。
乔辞收到之后,自然是毫不在意,随手就丢到了一旁。
毕竟他知道,自己一介书生,和这些江湖人士的集会沾不上半点关系。
就算他梗着一口气去参加了,结局也不过是被人一脚踢飞,狼狈离场罢了。
如今既然江景明和谢云起开了口,他自然愿意将这个机会让给他们。
“不行,你得和我们一起去才行。洗泉剑宗肯定有人认得你,我们顶替不了你,所以要伪装成你的随从。”
谢云起看着他挂在墙上的那些得意之作,神情里没有半分欣赏,只有深切的同情。
真是可怜啊,一个人竟然同时丧失了在武艺和文艺上的所有天赋。
“啊?两位,伪装成我的随从?”
乔辞揩了揩额头上的汗,显然很是紧张。
“乔兄不必紧张。”
江景明温和地笑了笑:
“只需要你将我们带进名剑大会,给我们一个轻易不会引起怀疑的身份即可,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
“乔某明白。”
乔辞迟疑了一下,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若是名剑大会的进程顺利,此间事了,就能见到方知意了。”
江景明看着窗外,夕阳西下,月上柳梢。
虽然这话说得无凭无据,但是,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止戈城的月色透着一股清寒的凉意,广阔的夜幕中没有一丝一缕的云。
月轮悬于其中,总让人觉得比其他城池中看起来更大,更苍凉。
江景明看着这轮月亮,心想,原来过了许多年,也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谢云起抓起浮霜剑,大步跑到庭院之中。
夜色很凉,她呼出的白气很快凝结成雾,犹如白霜。
不过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天气,朗声大笑了几声,瞬时拔剑出鞘。
浮霜剑划破夜色,清亮亮的一道湛然的银光。
乔辞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江景明身后躲了躲。
“这、这姑娘看起来年纪尚小,怎的、怎的会这般凌厉的招数?”
“她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
江景明嘴角上扬,淡淡的笑。
他喜欢看谢云起舞剑,赏心悦目,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像是一位世间最好的舞者。
月光流落在她的身侧,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微光。
这个时候的大小姐真的像是天上来的小神仙,美好的不像世间该有的存在。
不过今夜的舞剑显然有所不同,她比平时认真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在为明天的名剑大会做准备。
临时抱佛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