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古今之地的造化,当真逆天!”
天下第二则是瞪大了一双龙眸,死死盯着壁画中突然闯入的红发巨汉,先是惊愕,随即忍不住爆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岂止是回到了乱古纪元,你快看,他居然撞上了赤王那个专玩弄时间的老家伙!”
天下第二指着壁画,笑得前仰后合,“赤王者老东西以前仗着修有时间大道,平日里嚣张跋扈,四处推演他人因果,当时只有无终仙王能制住他,今日居然妄图跨越岁月去抹杀未来的变数,结果一头撞上了个妖孽。
“这下子,赤王这老狗绝对要倒大霉了!”
在两位仙王巨头看来,圣宇如今的战力早已深不可测,可媲美当年的屠夫,可随意斩杀普通的仙王。
开辟出永恒体系的他,仙王同阶之内堪称无敌。
赤王虽然是成名已久的仙王巨头,但在主场优势尽失的时间长河中遭遇圣宇的雷霆一击,下场注定凄惨无比。
“赤王这厮,在当初的记载中,本就是因为作恶多端,玩弄时间长河,最终被时间的因果所反噬而死的。”
“老夫就说,当初的赤王怎么死的那么蹊跷,原来如此。”
“如今能亲眼看到这个嚣张的家伙是如何死去,倒也是一件人生快事!”
仙金道人亦是抚掌大笑,心中顿觉无比畅快。
然而,畅快的大笑过后,两位仙王的神色却又渐渐变得凝重与疑惑起来。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迷茫。
“你仔细回想一番,在乱古纪元的那段岁月中,荒天帝幼年遭劫之时,你我是否曾察觉到过他出手的半点气机?”
仙金道人眉头紧锁,开始疯狂翻阅自身的记忆。
天下第二摇了摇头,头顶的龙角闪烁着幽光,沉声回应:“完全没有,在我的记忆认知里,乱古纪元的史册中,根本不存在他这号人物。”
“可壁画上的景象又绝非虚假,他此刻确确实实在那个时代与赤王爆发了惊天对决。”
两人皆是屹立于诸天顶点的盖世霸主,神识足以笼罩无尽宇宙,记忆更是坚固不可磨灭,但面对这等涉及过去与未来的悖论,他们依旧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时间的因果,当真不可测、不可逆,即便是如你我这般的仙王巨头,亦不过是这长河中稍大一些的鱼儿,终究无法跃出水面,窥探到整条河流的真实全貌。”
仙金道人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对大道的敬畏。
“或许,正是因为他此番出手被通古今之地的伟力遮掩,才导致现世的历史未曾发生偏离。”
“又或许,他此刻的介入,本就是构成既定古史的一环。”
但是无论如何,现在两位仙王也只能这样看下去了。
……
此刻乱古纪元,边荒深处。
仙家战场终极地,雾霭沉沉,透着一股万古不散的凄凉与肃杀。
彼时,身处这一纪元的石昊,正值意气风发的少年时。
为寻觅突破桎梏的机缘,他孤身深入此间,阴差阳错间踏入一处扭曲的光阴漩涡,降临于一方被尘封已久的古地。
此地中心,矗立着一座即便在漫长岁月中坍塌了大半,却依然难掩昔日辉煌气象的宏伟宫殿。
整座宫殿由仙金砌成,虽失了神性,却铭刻着仙古纪元最后的悲歌。
大殿深处,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残魂静静伫立。
她面容清丽却透着苍白,仅存的灵性光点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位曾见证了仙古覆灭的真仙残魂,于漫长守候中捕捉到了石昊身上那股惊艳万古的潜质,竟生出一丝希冀,微笑着发出邀请。
石昊端坐于残破的白玉案前,在那女子残魂的指引下,缓缓饮下一杯蕴含着仙古原始道则的醇厚仙酒。
刹那间,酒液入喉,化作无穷无尽的画面洪流,冲击着石昊的识海。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正在崩塌的完整纪元中心,视线所及,虚空中各种禁忌异象纷至沓来。
有染血的仙王兵器划破宇宙,有不可名状的混沌生灵在星海中搏杀,有无数部流传于仙古的无上经文如同繁星坠落。
这不仅是一场造化,更是一场关于过去与未来的预演。
然而,就在这关键的悟道时刻,一股足以令九天十地为战栗的恐怖气息,竟自遥远的过去岁月尽头,跨越重重时间,锁定了此刻。
“桀桀桀……”
一声戏虑的笑声,突兀地在虚空中炸响。
石昊浑身汗毛倒竖,猛然抬头,双眸之中爆发出炽热的神芒。
只见原本坚固的虚空正在迅速破灭,甚至连流动的时间碎片都在这股力量下化作齑粉。
成片的光雨伴随着无尽的混沌雾霭炸开,在天地的极尽远处,一道暴戾的影子正逆流而上。
赤红如火的长发在混沌风暴中狂舞,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沉重如星河,压塌了无数重叠的空间。
赤王,这位异域主修时间大道的不朽之王巨头,正不惜耗费本源,无视因果,要跨越纪元壁垒,将石昊这株尚未成长的希望幼苗彻底斩断!
女仙残魂原本淡然的脸上写满了苦涩与悲愤,她望向那尊跨越万古而来的魔神,声音中带着不甘的轻叹:“尔等身为高高在上的不朽之王,竟不惜隔着万古时空,强行干预现世。”
“难道当真不怕沾染了莫大的因果,导致己身道果崩塌,就此陨落吗?”
“因果?”
赤王那不屑的声音如雷霆般在时间长河上方回荡,震碎了无数星辰残影。
“对于尔等这般蝼蚁而言,时间自然是不可违逆的神明,生怕沾染半分。”
“但在本座眼中,所谓因果,不过是强者制定的游戏法则。”
“纵然付出些许代价,只要能抹杀掉未来的变数,一切皆是值得!”
赤王脚踏岁月浪头,赤王炉悬浮其顶,散发出吞噬一切的红芒,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己力量的自信。
“你们是怕了吗?”女仙残魂咬紧牙关,字字如刀。
“堂堂异域仙王巨头,竟然害怕一个还未成年的后辈,为了阻止他日后的成就,竟然如此卑劣,要亲自下场猎杀一株幼苗!”
“哼,怕?”
“本座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赤王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石昊,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