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恒宇大帝这一番长篇叙述,详尽道明人族于岁月长河中的沧桑变迁、当世诸天万界的繁荣境况,以及世间已有盖世英杰强行打破天堑、于红尘之中九世涅槃化仙的逆天之举后,太阳圣皇久久伫立于北海苍穹之上。
这位极道皇者浑身上下弥漫着历经百万年风霜的厚重与苍凉,连带着紫微古星上的亿万生灵,皆在无形的大道气场笼罩下,深深沉浸于恒宇大帝所描绘的恢弘神话史诗之中,无一人敢发出丝毫声响。
太古纪元的残酷,人族被视作血食的悲惨岁月,年轻时独对万族、斩杀诸王的无尽孤寂,乃至晚年为了天下苍生强行突变失败,只留下一张人皮与一堆枯骨的悲凉,在此刻听闻后世的辉煌后,皆化作了微不足道的尘埃,随风飘散于无形。
人族崛起为主宰、仙路被强行走通、至尊祸乱被彻底平息、宇宙环境复苏……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太阳圣皇昔年纵使在梦境中,亦不敢奢望半分的愿景。
如今,这一切竟在后世的岁月长河里,被一位接一位的人杰,化作了不可磨灭的真实。
良久的死寂之后,太阳圣皇看起来像是有些解脱。
“本皇纵然已身死道消,今日能亲眼见证此等万古未有之盛世,亦死而无憾矣,人族有尔等后辈撑起不屈脊梁,此方宇宙有仙人重塑乾坤,成仙之祸不在发生,如今本皇这一缕残存执念,终可彻底安息。”
太阳圣皇缓缓转过身,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恒宇大帝。
他没有再多问半句关于未来的变数,亦没有再留恋眼前这片繁华似锦的人世间。
只因他昔年拼死护佑的微弱火种,早已化作照亮整片宇宙的璀璨星河。
属于他的太古时代已然完美落幕,属于众生、属于长生大道的新纪元,正耀眼夺目地绽放光芒。
言罢,圣皇微阖双目,虚幻的帝躯开始泛起星星点点的光化涟漪,他欲主动散去这一身执念,没有什么样留下的必要,准备彻底归于虚无。
就在其身躯即将化作漫天光雨消散的刹那,一旁的恒宇大帝却猛然上前一步,抬手制止了这一进程。
伴随着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恒宇体内磅礴的极道伟力倾泻而出,犹如一条奔腾的星河,源源不断地注入太阳圣皇近乎透明的躯体之内,强行锁住了即将崩溃的大道法则,令其短时间内得以维持形体不灭。
“恒宇道友,你这是何意?”
太阳圣皇眉头微皱,睁开双眼,目光疑惑。
他不解这位当世大帝究竟意欲何为,毕竟同为极道之巅的存在,自己终究是个早已逝去百万载的死人,纵有万民信仰加持,能驻留世间的光阴亦是极其短暂。
身为极道至尊以这样的形态留存于世间,本身就是对他的最大侮辱。
而眼下自身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短暂重现的巅峰极道战力。
可反观对方,气血如渊似海,极道法则圆满无暇,甚至隐隐透出一种超越自身巅峰时期的莫测神威。
当前宇宙承平日久,成仙之祸解决,并无生命禁区内的至尊发动黑暗动乱,完全用不上自己去拼命血战。
既然天下太平,自身已无任何牵挂,强留这一道执念残魂于世间,究竟还有何意义?
“圣皇道友,你为众生流尽鲜血,难道就不觉得,就这般寂灭于岁月之中,实在太过可惜?”恒宇大帝神色肃穆,语调中带着一丝难测的深意。
可惜?
太阳圣皇闻言,心中并未泛起多少这样的感觉。
他自认已为人族、为天下苍生做到了一切能做之事,后世的繁荣景象已然证明了当年选择的正确。
他本就是神祇念逆转阴阳短暂再现的产物,尘归尘、土归土才是天理大道的循环。
若说真有遗憾,便是未曾真正踏上仙路,未曾得见仙域的真容。
可生死之间有轮回,亦有不可逾越的天渊。
死去百万载的生灵,现在只剩下一堆枯骨,再去谈论成仙之机,岂不是荒谬至极?
“圣皇道友,晚辈心中倒是有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或许能让道友打破生死界限,重活一世!”恒宇大帝目光灼灼,语出惊人。
“重活一世?!”
太阳圣皇死死盯着眼前的大帝,观其神色郑重,绝无半分玩笑之意。
想要让一位逝去百万年的极道古皇死而复生,这等逆天改命的手段,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大帝也绝无可能办到。
除非……
圣皇心念电转,瞬间联想到了方才恒宇口中描述的红尘仙存在。
难道恒宇大帝打算去祈求已然成仙的存在,让其出手赐下造化?
以超越极道级别的不朽伟力,或许真有起死回生、重聚真灵的无上神通。
不过那可是仙人级别的存在,虽然手段太阳圣皇难以想象,但是对方也不可能平白无故为自己这个死人出手啊。
而且即便是仙人想要将自己复活的可能变为现实,所付出的代价也是难以想象的,而自己这一方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让一位仙人看上。
“道友你是想……”
“圣皇道友多虑了,晚辈从未想过去求取他人施舍。”恒宇大帝微微摇头,道出了自己真正的盘算。
“在过去佛门的阿弥陀佛大帝在信仰一道无人可比,可重活一世,而道友现在又是神祗念再现巅峰一瞬,所以利用信仰之力,或许有成功的可能。
“当然这仅仅是晚辈自身推演出的一个设想,只需圣道友倾力配合,由你我二人共同印证即可。”
听到信仰之法,太阳圣皇眉头深锁,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你是想,从本皇这个半死不活的神祇念身上,来尝试那所谓的红尘蜕变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