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圣宇单手持戟,不染纤尘。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正在艰难蠕动,试图重新聚合的血肉,眸光冷冽如冰。
“方才不是叫嚣着要活祭本座,如今怎如丧家之犬般,躲入这等污秽之地苟延残喘。”
圣宇的话语极其平淡,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宛如高高在上的天道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然而,正是这种平淡至极的口吻,化作了极致嘲讽,狠狠刺入敌手的道心深处。
“咳咳……哈哈哈……”
下方的血肉之中,传来一阵凄厉且渗人的冷笑。
血肉飞速交织,须臾之间,那张惨白且扭曲的面容再次浮现。
“你的实力,确实远远超乎本座的预料,可是你当真以为,本座没有任何后手与准备?”
祭天仙王毫不示弱地昂起头颅,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圣宇,其嘴角笑起来,双目之中是猎人看待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贪婪。
“现在断言谁是猎物,为时尚早!”
伴随着疯狂的嘶吼,虚空中的天地精气疯狂倒灌入他的体内。
其肉身仅在瞬息之间,竟再次生长而出。
此刻,他的一双眸子疯狂转动,散发出犹如鬼火般骇人的惨绿光芒。
“你表现得越是惊才绝艳,等下将你活祭之时,本座攫取的大道造化便越发丰厚!”
真不愧是纵横界海的黑暗仙王,到了现在,依旧想着要反败为胜。
话音未落,祭天仙王双手猛然合十,结出一个极其古老且繁复的法印。
随着法印的缔结,整座死寂的孤岛乃至周边数万里的海域,骤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原本隐匿于这片岛屿之下,界海之中的无数黑暗阵纹,犹如一条条复苏的魔龙,齐刷刷地亮起刺目的幽光。
大阵运转之下,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与大道符文构建而成的古朴祭坛,伴随着撼动万古的轰鸣声,缓缓自深渊之下浮现而出。
这座祭坛庞大无边,其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坠落,诸天万域同悲的末日景象,仅仅是逸散出的一缕气息,便让普通的仙王强者感到不安。
显而易见,此方诡异祭坛所承载的法门,比他先前对拼间使出的秘术要强大数倍。
他确确实实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早就预料到会有强敌循迹追杀而来,故意示弱遁逃至此,根本不是在傻乎乎地等死,而是要以自身为诱饵,请君入瓮。
诡异的祭坛刚刚稳固,其上方顿时浮现出诸多跨越万古岁月的画面。
在那一片片迷蒙的场景中,有着亿万生灵的冤魂在血海中痛苦沉浮,有通体环绕仙气的真仙被抽筋拔骨,化作祭品,甚至还有一些气息盖世的仙王巨头,被秩序锁链洞穿元神,发出绝望的哀鸣。
这些惨烈的画卷,皆是此人过往漫长岁月中,冷酷活祭各路强者的真实显化。
追溯本源,这等逆乱阴阳、剥夺诸天天命的绝世凶法,源头大得惊人。
乃是遥远纪元之前,高高在上、俯瞰万古的四方黑暗道祖之中,苍帝道祖所开创的无上献祭之法。
此前在界海遭遇战中,他还没有动用此法的全力。
而此刻,借助这方筹谋已久的庞大祭坛,这种禁忌之法才真正向世人展露出了其足以埋葬一个纪元的恐怖之处。
“惊骇么,绝望么?!”
祭天仙王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快意与亢奋。
“方才的交锋,不过是引诱你入局的开胃小菜,眼下这方祭坛,才是此等献祭之法的终极显化,你已深陷局中,插翅难飞!”
立于半空,面对这等足以令寻常巨头肝胆俱裂的骇人阵势,圣宇的双眸中闪烁着一抹智慧的神曦,其中大道符文生灭,宛如高悬天际的天罚之眼,瞬间洞穿了这祭坛的诸多虚实。
“废物终究是废物。”
圣宇冷冷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纵然有时间的筹谋,给你一方提前布下的宏大祭场,你所施展的这门法,依旧是破绽百出。”
圣宇眼光何等毒辣,他一眼便看穿,尽管这祭坛的规模宏大无边,气息慑人,但其核心处的法则链条却存在着明显的断层。
此法虽挂着准仙帝的名头,眼下却徒有其表。
“空得宝山而不自知,到底是你的资质太过愚钝,无法参悟透彻,还是你所获的传承本就是残篇断简?”
圣宇单手持戟遥指对方,周身永恒光芒大盛,化作万法不侵的神环。
“也罢,待本座将你彻底镇压,抽魂炼魄,自然能一窥这门法的全貌。”
“狂妄,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祭天仙王勃然大怒,厉声反驳。
这门祭祀之术乃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漫长岁月中最为熟练,亦是信心所在的底牌,岂容他人这般轻视践踏。
“即便此法残缺,用来将你生吞活剥,亦是绰绰有余!”
话音落下,对面浑身气势再次发生诡异的蜕变。浓郁至极的紫色诅咒之气自其毛孔中喷薄而出,环绕周身。
紧接着,伴随一阵撕裂的渗人声响,其背后猛然撕裂开来,竟生生生长出两只长达万丈,流转着金色光泽的不凡羽翼。
这对羽翼之上,每一根翎羽都仿佛由一方堕落的小千世界炼化而成,表面密布着猩红如血的道纹,这赫然是其掌握的另一种准仙帝级别的无上神通。
之前是用来逃跑,如今,他毫不吝啬地将其施展出来,不为攻伐,只为将自身的肉身强度与法力波动强行推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绝巅。
这等秘术战力加持之下,他的气息不断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