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其尴尬地搓了搓手,干咳两声,打着哈哈说道:“仙子道友莫要取笑贫道了,什么冥尊、冥皇,那皆是过眼云烟的虚名罢了,世人以讹传讹,当不得真,算不得什么大本事。贫道这辈子的终极追求,也就是研究研究古墓风水,顺便探讨一下怎么成仙。”
说到这里,段德神色一正,语气诚恳:“不过话又说回来,此番贫道能如此顺利地完成一次肉身轮回,提前结出轮回印,还要多谢仙子之前在北斗星域,阴差阳错之下将贫道从那处绝密坟墓中挖出。”
“否则贫道这一次的轮回沉睡,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真正圆满,这份天大恩,日后定有厚报。”
因为修为高深的缘故,段德脑海中已然复苏了一部分关于前世的记忆,其眼界之高,自然远超寻常大帝。
眼前这位女帝体内流转的力量,乃是完美无瑕的混沌法则,其真实战力恐怖到了足以轻易镇杀寻常大帝的地步。
故而,在言语交谈之间,段德亦是给足了尊重,完全将其视作同等层次的绝顶道友。
一番故人重逢的寒暄叙旧之后,三者顺理成章地于悟道古茶树下盘膝而坐,品茶论道。
随着三人气息的交汇,永恒山巅顿时异象纷呈。
天花乱坠,地涌神泉,漫天皆是秩序神链交织而成的璀璨光幕。
一场足以载入整个修道古史的无上论道,就此拉开帷幕。
表面上称之为三人论道,实则在这场交流中,完全是圣宇在指点段德与女帝。
对于踏上修行绝巅的强者而言,对天地大道的感悟,永远是修行之路上重中之重的核心。
即便是已经位列人道巅峰的无缺大帝,亦不能免俗。
圣宇作为一尊早早走完红尘仙路,甚至在仙域中都成就了非凡的无上存在。
其对于大道的理解,早已超脱了这方残缺宇宙的限制。他口中吐出的字字句句,皆蕴含着开天辟地的至高真理。
在聆听天帝讲道的间隙,段德与女帝亦在毫无保留地交流彼此开创的大道神髓。
段德这一世主修的源天大道极其精妙绝伦,他详细阐述了如何借用天地大势,去窃取造化的法门,让正处于摸索下一世蜕变之法的女帝深感触动,脑海中灵光频现,获益良多。
而段德在侧耳聆听女帝阐述吞天魔功与混沌大道的真义时,内心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在女帝尚未完全证道前,段德便已经从对方的行事作风中,知晓了这门魔功的邪异与恐怖。
如今的女帝不仅成功逆天证道,蜕变出完美混沌体,其对于混沌大道的感悟之深,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这等才情,实乃冠绝古今。
三人之中,若论修道的年龄,吞天女帝无疑是极其年轻,修行岁月极短的一位。
然而,她的绝世才情与无上悟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成为了这场惊世论道中,进步极速的人。
悬浮于她头顶上方,代表着其至高道果的大道宝瓶虚影,在过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上流转的乌光愈发深邃神秘,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论道渐渐停息。
女帝双眸紧闭,盘膝端坐于悟道古茶树之下。
她已然彻底进入了极其深层次的悟道之境,周身浓郁的混沌气剧烈翻滚,她正在借此推演属于自己的长生之法。
圣宇转过头,看着一旁直勾勾盯着女帝,神色变幻不定的段德,轻声询问道:“怎么样?观此人修行演法,你觉得她这悟性与才情,究竟如何?”
对于圣宇这番明知故问的话语,段德死死盯着女帝看了好大一会儿,直到被一阵清风拂面,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如梦初醒般缓过神来。
他抬起宽大的袖袍,没好气地向着圣宇抱怨起来。
“无量他奶奶个天尊,贫道今日算是彻底开了眼了。”
“这后世岁月里蹦出来的天才,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一个比一个恐怖,怎么拉出来个人物,都能强出贫道十万八千里啊。”
显然,这位肉身轮回了数个大时代,见证了无数天骄崛起与陨落的老古董,被女帝那蛮不讲理才情深深打击到了。
方才三人论道之时,段德为了维护自己作为前辈的尊严与面子,可谓是毫无保留。
本想在女帝面前显摆一番,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前辈风范。
谁曾想,还没过多久,自己苦心孤诣钻研了一辈子的大道奥义,就被这位女帝仙子全部听懂了。
不仅如此,对方直接将其化作了自身混沌大道的无上资粮。
单从女帝此刻那不断攀升的顿悟状态就能窥见一二,段德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预感,若是按照这种恐怖的速度发展下去,这女帝九世蜕变,成就红尘仙的时间,极有可能会超越自己这个在轮回中苦熬了无数岁月的家伙。
“既然你觉得她天资极高,那道友你凭心而论,她的天资,若是与你昔日那个引以为傲的好徒弟帝尊相比,孰高孰低?”
圣宇微微一笑,并未理会段德的抱怨,反而又抛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听到帝尊二字,段德脸上的嬉笑与郁闷瞬间收敛,他整个人变得极其肃穆,陷入了极其长久的沉默之中。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昔年帝尊气吞山河,万族共尊的无敌画面,将其与眼前女帝展现出的大道潜能进行着对比。
良久之后,段德才发出一声带着落寞的叹息:“虽然贫道那个心比天高的不肖徒弟,当年确实有着镇压万古,开创天庭的赫赫威名,其修道天赋也远超贫道数倍。”
“但若真要抛开一切外在因素,单看悟性,硬碰硬地进行比较,恐怕还是眼前这位仙子的才情要稳稳压过他一头啊。”
亲口承认一个后世女子的天赋,比自家当年那个引以为傲的徒弟还要强,这让段德倍感郁闷,心中满不是滋味。
为了赶紧转移这种尴尬且无奈的心绪,他立刻顺势打探起自己好徒弟的下落。
“哦,对了,天帝道友,贫道那徒儿帝尊,当年跟随着你一起入仙域之后,如今的情况究竟如何了?是否已经在那片长生仙界中打下了一片浩大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