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重,地磅规格不合适。
依据铭牌标注的自重计算,物资回收公司又不愿意。
老武提议全部拆卸分割成小块称重,这样对双方都合适。
刘建国喊过来原厂厂长咨询拆卸切割事宜,厂长却说他简直是开玩笑。
偌大的企业,海量的设备,而且全部都是大件。
没有几百名技术工人,拆卸切割根本不可能完成,最重要的还是时间。
厂长说,几百技术工就算是不眠不休,想要完成这么一项重大的工程,三个月也够呛。
切割需要大量氧气,几百名技术工也不能白干……
厂长粗略估算了一下,就算是省得不能再省,偌大的宁西市工程机械厂所有设备都切割成小块,资金投入都不能低于十万。
破产,卖废品……
竟然还要继续投入,这特么谁能想到。
投入可以,问题是这钱谁来掏。
老武说220元一吨,他们物资回收公司只要现成的,切割拆卸卖家负责,跟他们没关系。
都决定当废品处理了,局里当然不会舍得投资。
最后老武说,他可以帮忙联系东南沿海感兴趣的企业来洽谈……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老武再也不提这件事,也就等于没了下文。
听老丈人在电话里说,最近来了个外地人,好像对企业的设备挺感兴趣。
不管怎么样,这也是继青省物资回收公司之后第二个来到现场考察的人。
虽然不敢抱太大的希望,但刘建国下班之后,还是骑着摩托车,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宁西市工程机械厂。
“建国,你们没有跟洛城市拖拉机厂方面联系吗?”
刘建国的妻子抱着孩子坐在后面大声问道,“工程机械厂终究是一拖的分厂,就算是破产了,设备库存也不是废品,就算是他们半价,哪怕三分之一的价格回收,对于洛城一拖来说也稳赚不亏吧。”
“呵!哪有那么简单!”
刘建国骑着摩托车苦笑道,“我们单位的老马和小广还专门去过一次洛城一拖。你猜怎么着,洛城一拖的推土机生产线都停产了。人家转产拖拉机了……”
“他们自己都不生产推土机了,把这些设备要回去干嘛,压仓库呀?”
“一拖也是国有企业,那钱也不是随便想花哪就花哪的……”
刘建国的老婆坐在后面微微点头。
“建国,省物资回收公司呢?我记得听你说过,老武急得跟什么似的,他不是也想给物资回收公司拿一把大的吗?怎么后来又没动静了?”
“老武!他就是个怂货”
刘建国不由得骂道,“不过地磅依据铭牌重量计算,宁西市工程机械厂的所有设备加上库存,大致估算超过1300吨。局里说让他给30万……”
企业的厂长说拆卸分割至少要投入10万,老武便马上打了退堂鼓。
这几个月别说像以前一样跟在刘建国屁股后面追个不停了,就连见了刘建国都躲着走。
就像躲瘟神一样。
“他们就不能换一个吨位高一点的地磅吗?”
刘妻很不理解物资回收公司的做法,不就是一个地磅的事吗?
“换个10吨的,要不20吨的。换了以后也是物资回收公司的,以后再也不会因为大件超重件苦恼了。这不更好吗?”
“妇道人家!”
刘建国笑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要真是那么简单,老武早就换了,工程机械厂1300多吨的废铁,你以为他老小子不眼红呀……”
物资回收公司这个部门很复杂,既隶属于供销社系统管辖,也受物资局、商业局以及地方计划部门管辖。
公司更换地磅,是要通过上述几个部门共同协商的。
更换一个地磅需要几万,但更需要的是时间,从打报告开始,到部门协商,到准予更换……
两年能落地已经很快了。
“但我听说,企业破产设备只能通过物资回收公司的途径出售……外地来的人?这会不会影响到你在单位……”
刘妻不是太懂,但也知道一点,还是担心地拍了一下自己男人的后背。
“瞎操心。还不知道对方真是什么样的人呢,你就胡乱寻思……我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会摆正的……”
“不能违反原则,不能中饱私囊,必须公正公平……”
刘妻依然提醒着自己的老公。
老尕两口子做手抓羊排,张楷铭也没有闲着,洗菜烧火提水,只要能搭手的活计,他都干得不亦乐乎。
小伙子很勤快,老尕两口子看在眼里也是打心眼里喜欢。
第一次上门就带了这么多东西,谁又会不喜欢呢?
“嘀嘀嘀……”
听见摩托车喇叭响,张楷铭就赶紧走了出去,刚好看见刘建国一家四口从摩托车上下来。
进口版的嘉陵70,乘坐一家四口也确实够紧张的。
但这已经是大部分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生活了。
“你好你好!是刘处长吧。”
张楷铭笑呵呵地说道,“听老尕叔说,两个外孙乖巧可爱,这一见果然是……这是嫂子吧。夫唱妇随,两小相伴,果然是让人羡慕的一家人!”
这小子很会说话。
刘建国上下打量着张楷铭,高大健壮,虎背熊腰,帅气逼人……刘建国也不由得暗暗叫好。
这身板真不是盖的,怪不得他敢一个人骑着摩托车走南闯北。
“刘处,我叫张楷铭。单干,自己成立了一家设备回收公司……刚才说的冀省狼房二手设备回收公司,是我以前的工作单位,去年已经离职了……这不是为了拉虎皮扯大旗吗。”
刘建国是公务人员,可不好糊弄,人家张嘴就可能向他索要单位工作证。
张楷铭很自然地承认自己单干,私人单干自然也就不需要单位证明了。
“私营企业?”
刘建国不由微微皱眉。
刘建国也去东南沿海鹏城等地考察过,东南沿海蓬勃发展的私营企业也令他颇为震撼。
他还亲自进入过几家年产值几百万的私人企业考察,自然不会小看私营企业主。
但那是在东南沿海,这里却是青省,不要说没有一家私营企业露头,即便是收废品,也越不过青省物资公司。
如果是国营企业还有操作的余地,但他只是私营企业主,且不说资金实力的问题,物资回收公司老武那一关他就过不去。
张楷铭察言观色,发现刘建国对他并不是很感冒,于是也没有急着引入话题。
“建国,泽英,你们来啦?”
老尕两口子高兴地迎了出来。
“来得正好,手抓羊排马上就好……大大,小小,我的乖孙,走,爷爷带你们吃肉肉……”
张楷铭借故上厕所,暂时给老尕,刘建国一家人留出了交流的空间。
“小伙子人不错。”
老尕低声告诉女儿女婿,“上来就送两条黄公主,我抽不惯白烟,建国一会走的时候把两条烟都拿上。你应酬多,用得上。”
“还有五斤羊排。”
老太太都合不拢嘴了,“听说你们一家子都要过来,小伙子说五斤不够,又出去买了一整只羊骨架……两架羊排,一条羊蝎子,偌大的羊头,还有二十斤新鲜羊肉……吃不了,泽英,你们走的时候把剩下的羊排15斤羊肉都带上,我和你爸吃得少,留一点就够了……”
刘建国两口子不由得面面相觑!
一整只羊骨架,二十斤羊肉,外加两条黄公主,还有额外的五斤羊排,依照现行的物价,这也得两百多接近三百了。
“差不多你三个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