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机站雇的厨师老王两口子来了。
一大早就帮着苗翠花洗铁锅,洗石子,手指头大小的河卵石。
苗翠花请了一天假,一定要亲手给儿子做石头饼。
铁锅放在火炉上,锅里只放圆圆的河卵石,大火把石头烧热以后,再把面饼放到锅里的石子上,上面还要覆盖一层石头……
大火加热石子,石子烤熟面饼,出来的满身石头坑的圆饼,就叫石头饼。
因为它是在石头里做出来的。
盐的,甜的,和面的时候还加了二十颗鸡蛋,吃起来又酥又脆。
晋省没有烤馕,大夏天里也只有石头饼放的时间长了不会坏掉。
苗翠花怕儿子路上挨饿,给他做了满满两大包。
“妈!”
张楷铭笑道,“你老人家给我带这么多,是计划让我吃到过年的时候吗?”
“一边去,放那么长时间,到时候还咬得动吗?”
苗翠花伸手作势欲打,却终于没有舍得落下去。
“吃不完,给西疆那边的朋友们也分一些,让他们也尝尝咱们家乡的特产。”
“得勒,遵命!”
“臭小子——”
苗翠花不由得失笑出声。
老王太太看了一眼在大树底下擦洗摩托车的张楷铭说道:“翠花,你儿子小时候一定是个调皮捣蛋鬼,没少费劲吧?”
“我拿着擀面杖追着揍大的!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揍……”
“嚯,这大个子,这壮硕的好小伙子,原来是擀面杖揍出来的呀……”
苗翠花笑得更加开心了。
怕小丫头张泷月哭鼻子,张楷铭是把妹妹送到学校以后才走的。
张援朝和苗翠花一直把他送到一公里之外的309国道。
张楷铭推着摩托车,老妈苗翠花扶着前车把,老爸张援朝推着后车架……
儿子又要远行了,两口子依依不舍。
“学费生活费不需要吧?”
苗翠花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
“不用,你儿子不缺钱。”
张楷铭依然是开玩笑的口吻。
老妈肯定是怀疑他在外面不消停,但老妈不问,他就不会主动坦白。
怀疑归怀疑,不实地考察就不等于事实。
张楷铭心里稳得一批。
“知道青省宁西市怎么走吧?”
张援朝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既然知道了这么一个地方,他一定会去碰碰运气的。
“到了甘省蓝州市就有通往青省的国道,我再向当地人打听一下……错不了。”
“好!去吧,你是大学生,也是个成年人了,我和你妈不担心!”
张楷铭笑道:“老妈,你要向我爸学习,你儿子出门在外,还需要你们牵肠挂肚吗。”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为别人担心。你打架多狠……”
苗翠花嗔道。
“哈——那我就出发了。老爸老妈再见,保重身体,照顾好我妹妹,别担心我啦……拜拜!”
张楷铭一脚启动摩托车,向后挥挥手,轻巧地起步而去。
“儿子,记住,企业的名字是宁西工程机械厂,别打听推土机厂,没人知道……”
“知道了!老爸再见!”
张援朝,苗翠花两口子看着儿子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依然站在路口久久不愿转身。
“干吗不给儿子钱呀?咱家又不缺钱。”
张援朝诧异地看向妻子。
“他有钱,前几天那18万是从他的卡里转给你的。”
“不对呀,那18万不是买主从西疆方面转的吗?”
“从他卡里转的,泷月偷偷告诉我的。小丫头鬼精鬼精的,还把他跟银行经理的对话跟我学了几句……”
苗翠花轻声笑道,“张援朝财大气粗,底子还不是楷铭临走前帮你搭起来的。你儿子能把家里的光景搞好,到了外面一样能折腾得风生水起。”
“那还有什么担心的,老婆大人,回府吧!”
“滚!”
两口子再次看了一眼远处早已消失不见的儿子,终于慢慢转身往回走去。
·
摩托车骑行时间太长,也会导致发动机过热,张楷铭也不很赶时间,基本上走几个小时就停下来休息几十分钟。
解放屁股,也是为了等发动机自然冷却。
从老家到甘省蓝州市,后世的高铁也就五个多小时,张楷铭骑摩托车走国道计划两天半时间到达。
他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泓洞县距离秦省省会安西市现在可没有高速,走国道省道加起来路程远远超过500公里。
张楷铭骑得并不快,时速60公里,大概十个小时才能到达,加上晾车休息的时间,张楷铭预估15个小时到达安西。
安西到蓝州走310国道,距离也在700公里左右,大致也需要20个小时,再加上晚上休息的时间,两天半刚刚合适。
既然不赶时间,张楷铭也就随缘了,走到晚上10点左右,不管到了哪里,就地野外休息。
大夏天的也就无所谓了。
到了兰州住一晚上宾馆,为的是洗澡……
张楷铭爱干净,有些轻微小洁癖,这是正常操作。
当天晚上是在哪里休息的,张楷铭自己也搞不清楚,因为这一段没有路标。
但属于秦省,却不到安西。
张楷铭抄的近道,是从临尧和云城之间的和晋市过的黄河。
这条路他只走过一次,对地名并不熟悉。
野外伴着草丛里的虫鸣休息,身畔还有不少萤火虫相伴,与大地一体,轻松惬意!
·
“裴叔,我敬您一杯。小侄干了,您随意……”
“行……痛快……艾比好酒量……”
同一时间,克拉大酒店却是灯火通明!
五楼的某个包间更是异常热闹。
裴长发哈哈大笑着喝了三分之一的深浅。
艾比虽然是齐比亚的儿子,身份依然跟他不对等,如果是齐比亚本人来敬酒的话,老裴绝对一口闷。
艾比,厉胜天,边朝阳三个人代表的是齐比亚。
施戈,周仕诚两个人代表的是沈经纬。
两方作为省城两家最大化肥厂的最新全省代理,也是找裴长发商量火车运输事宜的。
“裴叔,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们几个的来意您老人家肯定心知肚明……”
虽然是以艾比为主,但开牌的依然还是厉胜天。
艾比刚进入商界,齐比亚便把他交给得力助手厉胜天带两年,之后再慢慢扶上位。
裴长发哈哈大笑着说道:“小天,我跟老沈,老齐是当年一起串联过的铁关系……你们觉得裴叔还能给你们设置门槛咋地。化肥运输的事吗,好说……”
“涉农产业是**三令五申的重点项目,农忙季节本来就是全力供应,但既然是老齐,老沈两个人做了农资,那就不分什么春秋农忙季了……只要你们有需求,随时找我就是……哈哈哈……”
“裴叔敞亮。”
厉胜天比着大拇指赞道,“裴叔,我听说涉农产品在运输方面也有重大优惠?”
“有!这个必须有。”
裴长发笑眯眯地看了几个人一眼,“农业生产资料的运输价格历来都有减免政策,最新的规定是运输部规定标准的70%—90%。都是自己人,我就不选中间价了,只要是你们的农资产品,价格一律低至70%……”
厉胜天,边朝阳,艾比,施戈,周仕诚几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他们有备而来,打听得很清楚,张楷铭年初大发特发,运费低廉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当时裴长发可是给的最低价,甚至只有标准价格的30%。
裴长发现在张嘴就是70%,还好意思说最优惠。
厉胜天,边朝阳干了好几年商贸,也跟铁路运输打过不少交道,自然清楚其中的算法。
标准运输价是每吨每公里一毛二,西疆省城至全省各大城市之间路途遥远,动辄1000多公里,甚至2000公里之遥。
就以1000公里为例,按照标准运输价,运到地头,每吨货物的运费就高达120元。
但优惠价低至30%的话,该项开支就会低至36元。
70%也相当优惠,但运到地头,每吨的运输费用依然高达84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