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命的来了!就说我不在!”
高征和杨振凝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远远看见张楷铭往这边走过来,顿感大事不妙,马上就要找地方躲藏。
杨振凝顿时感觉好笑。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杨振凝轻声笑道,“这小子是个人精,见便宜就沾是他的本性。他真敢跟你耗……要我说800块钱一亩地可以了,我听说十三团那边叫起来才120一亩。”
“那能一样吗?他们那是戈壁滩,咱们这可是全部完成了三通一平。水电暖,道路,防风沙,绿化一体化……上面还有他最需要的库房……走的真快,我先躲一躲。”
说着话,高征起身躲进了办公室里面的隔间。
“刚沏的茶,可惜了一壶好茶。”
杨振凝笑了笑,起身离开了高征的办公室,不过他还没有把门带上,就被张楷铭叫住了。
“杨工,别走啊,茶壶还冒着热气呢。”
张楷铭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不走咋地,老高又不在,咱们还能在厂长办公室喝茶不成?”
“摩托车停在门外,高征哥还能走远。”
也不等杨振凝答应,张楷铭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哎哟,刚沏好的茶呀,一碗都没倒呢。正好口渴了,杨工,来来来,一起喝茶,一闻就是好茶,不能糟蹋了。”
碰上这样没脸皮的人,杨振凝这个文化人真拿他没辙。
又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高征的办公室喝茶,杨振凝只好勉为其难地留下来陪他一起喝茶。
“正宗的铁观音,沁人心脾,好茶!”
张楷铭边喝边赞,“高征哥,你要是再不回来,走的时候,我就把你柜子里那一盒铁观音顺走了。”
“小张老弟,别费劲了,老高真不在。”
杨振凝不善于说谎,但为了铁搭档也只有硬着头皮说瞎话了。
“嘿!”
张楷铭不由得笑了。
“杨工,你说话的时候瞄了一眼隔间小门。高征哥,里面有尿盆吗,你要是尿急了怎么办?”
高征确实有些尿急,被他一说,似乎更压不住了。
“臭小子,阴魂不散啊。”
高征气鼓鼓地从隔间出来,大踏步就往外走。
“又干啥去?”
张楷铭问道。
“老子要撒尿,再不去就尿到裤子里了。”
张楷铭和杨振凝一起笑了。
“还从来没有人能把老高逼到这份上,你是第一个。我老杨墙都不扶……就服你。”
高征知道自己磨不过这小子,也没有墨迹,放水回来就直接开牌。
“说吧,这次要多少,100亩,200亩?”
外面都传张楷铭小赚了一笔,到底有多少,也没个准数,高霞更加不会透露客户的秘密。
但高征知道给老二,老三,老四这一次跟着张楷铭也小赚了一笔,据此估算,张楷铭手里几十万还是有的。
卖给他200亩地也不是不可以,虽然跟上次的1100亩相比价格低了300元,但这一次只要低调一点,别让人把钱分走,先启动一部分车间还是可以的。
“1000!”
“1000亩!”
高征大吃一惊,“你特么是不是魔怔了,要那么多土地干什么,又不能当粮食吃。”
张楷铭笑道:“我跟日出国方面谈了一笔合作,对方准备投资我的方便面厂,再上马几条生产线。企业继续扩大,当然需要场地。而且,我们怎么说也算是合资企业,企业规模太小,也不像那么回事对不对?”
“日出国投资你的企业?合资?我靠!”
高征不由得爆了粗口,“我们齿轮厂是本省最大的企业,还拥有最领先的欧洲设备,最领先的毛国军工技术……1500多人的企业都得不到别人的青睐……”
“你一个破方便面厂,满打满算40几个职工,这他妈就合资了?你说,我们企业跟你比到底输在了哪里?”
高征对张楷铭发出了灵魂拷问。
“啊,大概因为我长的比较帅吧。”
高征和杨振凝顿时笑不出来了。
“楷铭老弟。”
高征笑眯眯的看着张楷铭道:“日出国的人都很看好你的企业,那就说明你的方便面厂前途无量啊。好歹也是合资企业,压我的地价,你好意思吗?”
高征上下打量着张楷铭,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
“老弟,日出国注资,按理说地皮价格还应该更高一些。但咱哥俩是什么关系,我当然不能干那种没品的事……不要2000,也不要1500……还是跟你上次一样1100。怎么样,哥哥够意思吧。”
老狐狸!
见我志在必得,开始坐地起价了。
张楷铭不由得笑了。
“征哥,十三团你知道吧,也在省城近郊,也是戈壁滩的土地……宋金刚给我介绍的,地价120……如果我答应帮他们安置300名退伍人员,无偿赠与500亩……800是有点小贵,但我这不是跟你说好了吗。”
“老弟。别以为我不知道,免费的土地其实一点都不便宜。纯粹的荒漠戈壁滩,你过去建厂,水电暖,修路,防风沙,绿化,排污,库房……好家伙,全部都要从零开始……总投资下来,一亩地2000你都够呛……”
在这种事情上,高征是行家,十个张楷铭绑在一起也不如他精通。
“高征哥,800一亩,你答应我的,我都记着呢。别拿什么合资企业说事,对方只投一小部分,股份也占比不高……实际上,土地厂房,基建投资全部都属于我……是我的,我当然要精打细算了……”
“楷铭老弟,你怎么就咬住800了,我那次也是闹着玩的……行,既然你老弟抓住了老哥话语里的漏洞,老哥就认了,但800每亩,我只能给你200亩,剩下的800亩必须1100……老弟,你也知道,齿轮厂家大业大,屁大点事都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是不是,账面上总是要过得去的……”
“1000亩,800每亩……”
“少了1100没话说……”
两个人唇枪舌剑,各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自然谁也不会让步。
杨振凝品着茶,笑眯眯的看着张楷铭和高征斗法,也是不由得感叹不已。
要说搞技术,他杨振凝谁都不服,但要说玩勾心斗角,也只有高征才是高手。
但这小子才多大,竟然能跟高征这个老油条针尖对麦芒……
“高征哥!”
张楷铭笑嘻嘻地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我知道你出售齿轮厂的闲置土地也是为了筹措企业转产启动金……你跟杨工选定的项目应该就是三轮车吧。高征哥,杨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大订单。”
“哦!”
高征和杨振凝顿时来了兴趣。
“楷铭老弟,这话怎么说?”
“100台三轮车。”
张楷铭笑道,“就是我现在使用的这种……”
迪化商贸的分销商现在已经遍布省内各大城市,各大城市的分销商也已经开始发展县级经销商。
区域内运输最便捷的工具当属三轮车。
迪化商贸把省城的经营模式复制给各地经销商的同时,自然也把灵活方便的三轮车分享给了各级经销商。
“100台只是第一批,后续还有……”
“你的意思是……”
高征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楷铭问道。
“只要800块一亩地谈拢,100台三轮车的订单合同就同一时间奉上。”
“嘿!老杨,没想到咱们齿轮厂被一个毛都还没长全的毛头小子给挟制了。这是不是有点虎落平阳的意思?”
张楷铭笑道:“虎落平阳被犬欺!高征哥,你这骂人的水平不低呀。这怎么能叫挟制呢,应该说双赢才合适。”
高征和杨振凝互相对视一眼,眨眼之间,两个人已经通过眼睛交流了不少信息。
他们只给张楷铭生产过三轮车,一台当时定价2400,张楷铭一次性订购100台三轮车,价格肯定会在2400的基础上继续优惠。
但再优惠也不可能低于2000,也就是说100台车最终不会低于20多万。
这一笔订单对于急于转产的齿轮厂来说,简直就是信心提振器……
这笔订单必须拿下。
“好,老杨,看来这小子是吃定咱们了。”
高征笑呵呵地说道,“给我两天时间,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楷铭老弟,被你坑了,我怎么还有点乐不可支的感觉。不会是被你坑傻了吧。”
“那倒不是,除了我这种热衷投资的傻帽,很少有人会对土地如此痴迷。只能说,齿轮厂的闲置土地对我的诱惑力太大了。”
杨振凝笑道:“你小子真会说话,我要是有个女儿的话,一定要让你做我的女婿。”
“老杨,那你就要赶紧加把劲了。”
高征一句话把三个人都逗乐了。
齿轮厂确实是高征一个人说了算,但毕竟也是省内最大的企业,就算是走过场,厂务会议也必须要开一个。
举手表决过后才能公示,公开透明了,企业的职工也就不会胡乱猜测了。
张楷铭不懂这些,但知道高征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