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洛笑了。
跟她一样,希琳也不是省油的灯,雁过拔毛,虎口拔牙,蚂蚁身上都要扯下一条腿。
她早就等着希琳提条件了,办了这么大的事不要一些好处,来的人就不是希琳阿达西了。
“我听说化肥是以最低的价格买入,但到了地方却是议价销售,中间的差价相当诱人。”
希琳笑吟吟地看着程洛道。
“希琳阿达西,你不是对这个生意有什么想法吧?”程洛讶然。
“只要挣钱的事情,我都有想法。更何况,这是张楷铭看好的事情,我当然要参一股。那小子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挣钱的眼光却很厉害。”
希琳说的确实是省城贵圈不少人的心声。
张楷铭是外地的,而且只是个学生,有心人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查清他的底细。
但就是这样一个学生娃,来了齐木短短半年,却已经敢跟齐比亚掰手腕了。
他挣钱的门路也不复杂,就是做所有人都没看上的白酒饮料代理。
要说这些代理的事情,最先接触到的就是贵圈人士,社会人士,但他们却一个个都没有把这件事情重视起来。
却没想到被一个外地来的大学生捡漏了,买房子,买地皮,买车,方便面厂也在筹备当中……
这小子到底有多少钱,谁也不清楚,但这些钱却是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折腾出来的。
外行看热闹,有心人看窍门。
希琳一早就盯上了张楷铭,就想看着他还要入手什么生意。
正想睡觉的时候,枕头就送过来了。
程洛请她帮忙办理一张农资货运的高等级批条,知道是张楷铭在做农资生意,希琳就知道机会来了。
“合作。”
希琳笑道,“我的两个侄女被他当作妹妹,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一家人合作做生意天经地义……张楷铭已经拓展了北方一部分市场,我可以向别的方向拓展……”
“南方?”程洛瞬间明白希琳的心思。
“聪明的小洛。”
希琳嫣然一笑赞道,“我的家族就在南方,得天独厚的条件。而且南方土地面积也不小,农业化肥的市场前景也相当广阔。”
“阿达西。昆仑大酒店才是你的大本营,你做农资生意,昆仑怎么办?老肯和两个孩子,舍得让你到南方顶着烈日吹风沙吗?”
“除非有必要,否则我不会离开省城,底下的事有人做。”希琳微笑着看着程洛。
“西城买买提!”
程洛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聪明到可怕的女人。我敢说,就算是离开沈经纬,你也是个女中枭雄。”
希琳笑道。
买买提跟齐比亚都来自南方,而且来往密切,别人都说买买提是齐比亚扶持起来的打手。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事情,希琳也来自南方,她身后的老肯也是从南方过来的。
真正扶持买买提的其实是希琳,她们两家还是老辈亲戚。说起私人关系,齐比亚都只能靠边站。
但这件事情一直以来都是个秘密,甚至在公开场合,希琳还很刻意地跟买买提等人保持距离。
但她没想到却被程洛一下子看破了。
“买买提是我姨妈家的孩子,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不知道啊!”
程洛摊开手笑道,“你想做农资生意,自己又不可能离开省城,肯定需要有人给你出面。但这个人选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用的……省城符合条件的充其量也就那几个城区的社会头子……”
“高战是张楷铭的人,周仕诚,施戈是老沈的人,石铁城,孙大中为人阴险,也不是踏实干事情的人,曹达华只敢躲在人后,也是个没有魄力的人……剩下的人选呼之欲出,并且我知道买买提也是南方人……”
“小洛,我今年32岁。年龄大的不说,但整个省城比我小的只有两个人能让我佩服,男的张楷铭,女的就是你……阿达西。”
“别拍马屁!阿达西,你想怎么合作。我看一下张楷铭答应不答应。那小子不好玩,太贪心了,他宁愿鱼死网破……”
“不好玩?你是不是玩过了,脸红了……女人脸红就代表有鬼……”
“希琳阿达西,有些玩笑不能开,会死人的。”
“切,没趣,我就是给你开个玩笑嘛……好好好,不许翻脸。”
希琳的条件很简单,她不投资,本金全部由张楷铭一个人承担。
但南方的市场不需要张楷铭开拓,她自己就能处理好,地方合作代表,地方运输,地方办事人员等,全部由她安排。
希琳的人只负责在车站接货,发送到地方以后,负责收回货款,但到站之前所有的开支都由张楷铭一个人负担。
抛开所有开支,希琳表示要跟张楷铭平分净利润。
当然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希琳同时答应帮助张楷铭在南方几个大城市寻找白酒饮料的合作代理人。
“农资批条一次只能管半年,第一次给了,第二次未必就好办理。我可以承诺,迪化商贸以后所有的货运批条都会提前办理好。不会让小张伤一点脑筋。”
这不是威胁,但却比威胁更具威力。
高等级的批条,就算是沈经纬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能拿到手,但希琳可以,因为对老肯来说那就是小事一桩。
“我联系一下张楷铭!”
希琳不投一分钱,却想要南方的销售利润平分,而且张楷铭如果不介入南方,等于收账权也在希琳的人手里。
这种事情风险相当大,程洛也不能替张楷铭做主。
却没想到张楷铭先把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事,说!”
程洛昨天嫌弃张楷铭干的事情龌龊,也没给好脸色,张楷铭说话还要小心翼翼。
“洛姐,我们这一排房子最近晚上不太平,经常闹鬼……西户几家人也被整怕了,都想着把房子卖了走人……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人应该过去找你了……我是想告诉你,四个院子我都要,价格你说了算……只要别让我太头疼,都可以接受……”
“呵呵,怎么今天说话这么小心,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不用管了,我知道怎么做。还有个事,我跟你说一下……”
希琳跟程洛在一起,好消息是高等级批条有了,坏消息是,希琳也盯上了他碗里的肉。
西疆广大,南方更远。
张楷铭本来也没有想着这么早开发南方的市场。
他的计划是今年先开发整个北方的市场,不管是白酒饮料,还是化肥,今年先把市场大框架固定好,然后用两年的时间巩固。
等北方的市场彻底稳定以后再转而向南方拓展,没想到却被希琳参了一股。
运费低至三折,要说现在进军南方肯定也很合适,但希琳不投资却要一把抓,还要跟他平分利润。
这个条件就有点苛刻了。
货款还要掌握在她手里……
张楷铭握着电话,一只手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但没有这个女人,批条的问题也没办法解决,没有批条,一切都是镜花雪月。
希琳吃定的就是这一点,也确实把张楷铭拿捏得死死的。
双轨制的红利很香,但最大的隐患也是铁路运输需要批条这一点,但现在的西疆省离开了铁路运输,生意寸步难行。
这个女人也知道她自己做的不地道,因此特地点名要帮他在南方发展酒类饮料方面的代理。
互惠互利,似乎也说得过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张批条就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张楷铭很无奈。
“洛姐,让希琳姐接电话……”
“想好啦!”
希琳轻声笑道,“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你记住,有些钱不是你一个人吞得下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就是回款是我的人办理的吗……”
“放心,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是牵头人,货款一定会全部打进你的账户,利润由你来分……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希琳姐!”
张楷铭的笑声在电话里很灿烂,“我怎么敢不相信你呢……我还说有时间要带两个可爱的妹妹去国外旅游呢。两个丫头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不用你提醒我,我知道两个丫头很依赖你……”
希琳不由得笑了,“我能理解成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天地良心啊大姐!我一直把两个丫头当亲妹妹来养的……”
希琳放下电话轻笑一声,对程洛说道:“本来我信心满满地轻松拿捏,到头来却有一种与虎谋皮的感觉。你说可笑不可笑。”
“你才知道呀!”
程洛也笑了,“跟他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我哪一次都以为自己轻松拿捏,结果最后都着了他的道……”
“他?”
希琳狐疑地盯着程洛上下打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