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类饮料不分家。
于成龙不但拿下了石市的汾酒总代理,顺带着也把可口可乐的石市总代理收入囊中。
这也是张楷铭遵循吕启宏做法的原因,这个年代大部分对金钱充满渴望且敢于折腾的人都是混社会的。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搞定一个城市的代理,张楷铭同样喜出望外。
“老于,我敬你一个,也在这里预祝咱们兄弟合作愉快。”
“没说的,干了。”
于成龙喝酒也不含糊,三两三的杯子扬脖就是一口闷。
“小张,老高,我跟你们说,下一个地方你们就去克拉玛,我待会给刘黑仔打个电话。狗东西听说我拿下汾酒代理,一准着急。”
高战笑着点头:“我们就是这么计划的,老刘去年电话里订购汾酒的时候就咨询过这件事,这不就是被一场大雪耽误了吗。”
“去年也不行,他的酒店关了半个月,你没听说过吗?”
于成龙嘿嘿直笑,“狗东西花高价聘请了十几个毛子国的三流模特。一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把那些个手里有票子的迷得五迷三道……不是被人举报了吗。”
“我早就劝过他,歪门邪道别太大了,小打小闹可以,别太过火。狗东西就是不听,这一次也算是给他长点记性。”高战嘿然笑道。
“对了老于,我们还有个项目,你要不要一起了解下?”
“好啊,只要挣钱,到月亮上挖矿我都有想法。”
“你也是农垦兵团长大的,化肥知道吧?”
“季节性农资,越是时间短用处大的东西,越是暴利,这还能不清楚。”
听了于成龙的话,张楷铭不由得笑了:“老于,一看你就是个老军垦,以前种过地吧。”
“咋没种过,我现在名下还有30亩地呢,种棉花,我老头子,两个弟弟种着呢。实话告诉你们吧,我还干过一年农资生意,承包了连队的拖拉机……”
于成龙所在的地方人口多、土地广,每年春秋两季化肥缺口很大。
老于从小就不是个安分人,早就看到了化肥里的商机。
于是联合连队的头头承包了连队的拖拉机运输化肥。
“确实是暴利。”
于成龙笑道,“不过干了一个月,回头一算账……么的,就挣了几十块钱……我把拖拉机扔给连队,再也不干了。”
张楷铭笑问道:“老于,你这不是前后矛盾了吗,刚才还说是暴利呢,咋干一个月没挣几个钱。”
“嗨!”
于成龙一拍桌子,“每吨一百多的利润,你说能不是暴利吗。特么主要是路太操蛋,冻土路,搓板路,24道拐,本来能拉5吨的拖拉机只敢装三吨……说起来都是惨痛经验……”
第一次到省城化肥厂贩卖化肥时,于成龙一听说每吨差价能挣一百五六十元,高兴得简直要飞起。
第一趟就装了满满一车,整整5吨,心里想着,一趟就挣七八百,两天一趟就算只能干两个月,下来都能挣两万。
结果刚一出省城,80公里的冻土起伏路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大土包一样的起伏路,一个颠簸,装得整整齐齐的一车化肥就开始走样。
没走出三公里,碰上大包,车身一侧重重地颠簸了一下,高出车厢的化肥一下子全都滑落到了地上……
“八十多公里的冻土路,一个土包连着一个土包,全程走下来嘟噜了十几次,我们几个人来回装车,整整耗了五天,才走完那一段路……好不容易熬过了冻土路……”
二十四道拐本来就险,转弯半径只有18米,车厢一体的卡车一把方向都转不过去,更不要说带着拖挂车身更长的拖拉机了。
他拖拉机带拖挂,倒车可不像一体式的卡车那么轻松,非常吃驾驶员的技术。
驾驶员技术没问题,只不过拖拉机车身太长,过二十四道拐困难很大,好不容易顺好了方向,像狗头一样的上坡路又成了拖拉机的噩梦。
牵引式拖拉机上陡坡,本身短板就很明显。
爬坡路段,前半段要靠惯性冲破,冲到一半,再靠动力硬拉,勉强能上坡。
但24道拐,拐弯还需要来回倒腾好几次,拐过以后马上就是陡坡,哪来的冲坡路段?再加上春季路面湿滑……
拖拉机的人字胎都干冒烟了也没动分毫。
懂行的人都说,拖拉机动力小,装这么多根本上不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找一辆拖拉机在前面拖拽。
于成龙没辙了,只能搭别人的车回到石市,再辗转回到连队……
耽误了好几天,总算是靠着两台拖拉机互相牵引,过了几个拐。
还没等到于成龙高兴,又一个拐上不去了,地面湿滑,两台拖拉机互相靠钢丝绳牵引,本来就不保险,还硬生生扯断了钢丝绳。
绳子断了,那力道把后面拖拉机的前脸都给打烂了,水箱直接报废……
幸好车里的驾驶员没事,要不然?
总而言之,第一趟化肥的运输之旅,整整耗了于成龙半个多月。
十几个人跟着忙活了十几天,还干废了一台拖拉机的前脸。
人吃饭,车烧油,再加上修车,第一趟可谓是出师不利。
老赔了。
第二趟,于成龙吸取了教训,只拉3吨,跟车厢平了就完事,高出车厢位置一袋子都不要。
冻土路是不用操心化肥掉落的事了,但24道拐该上不去还是上不去。
拖拉机是头带挂结构,这种牵引方式的短板决定了其上陡坡无力。
还是需要另外的拖拉机拖拽,而且一台还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第二次又弄坏了一台拖拉机。
一个月,两趟,1000多块钱的利润,十几个人的开支,再加上修理拖拉机的费用,最终盈余几十块钱。
但两次钢丝绳断裂打坏拖拉机前脸的事故已经给于成龙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挣多少钱都是其次,万一出个什么事,他真的担不起这个责任。
“小张,老高,我跟你们说,平价批发,议价销售,那他么利润是真让人眼红。但打死我也不干。”
张楷铭笑道:“老于,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呀。”
“小张,还真让你说着了。小伙子,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懂了,钱可以赚,但必须能挣能花,有命赚没命花扯球蛋。”
张楷铭和高战不由苦笑,但这种事情谁也不能强求。
就像汾酒代理,不需要你多费口舌,于成龙就抢着干,因为这件事挣钱,还没有风险,而且恰好还在他的渠道之中。
“老于,这种事讲究一个心情,不愿意就不能强干,我理解。来,我敬你一个。”
高战笑着起身给于成龙倒酒。
“老高,都是兄弟,我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玩意能不干,你们最好也别干。白酒饮料能用卡车运输,三两吨一车走哪操蛋的路问题也不大……”
“化肥不行,一大袋子100斤,非常占空间,我跟你们说,东风,解放的一体式车厢都装不了多少,超过车厢走那个起伏路,那酸爽,你们碰上一次就知道了。”
听了于成龙的肺腑之言,张楷铭点了点头。
“老于,我们不使用东风解放小吨位卡车,明斯克知道吧,大马力越野卡车,专门为这种复杂地形设计的卡车,那个大车厢,平车厢也能装二十吨……”
“听说过,但我没见过那玩意。”
张楷铭思索了一下笑着看向于成龙。
“老于,石市所属连队多,土地也不少,你跟他们应该很熟悉吧。”
“熟!”
于成龙笑着抹了一把头顶的地中海,“你问问老高我以前是干啥的,收过猪,卖过羊,贩过牛,没承包酒店之前,杀猪宰羊卖肉就是我的主业。哪个连队没去过,去了就是上宾……”
“那感情好。”
张楷铭笑眯眯地看着于成龙说道,“老于,咱们合作一把怎么样?”
“合作?”
不止于成龙有些糊涂,就连高战都没有搞懂张楷铭的意思。
“老于,你也知道化肥缺口大,在地方上有很大市场,这件事确实大有可为……”
“小老弟,我知道你心大,想挣大钱……但这事,一次就把我整怕了,干了那一个月,我后怕的半年都没碰过女人……”
“我们为主。”
张楷铭笑道,“跟化肥厂怎么合作,还有长途运输问题,你一概不用管。只不过地方上需要你的人脉……”